陳九斤盯著桌上的兩本醫書,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抓起《脈經直解》,翻到“婦人脈象”一節,嘴裡唸唸有詞:“沉脈主裡證,遲脈主寒證......”
“皇后說不孕多年,那脈象應該是沉遲無力?”他撓了撓頭,又趕緊翻看《婦科心要》,尋找關於不孕的記載。
書上說,婦人無子,或因宮寒,或因氣血不足,還有肝鬱氣滯的......陳九斤看得眼花繚亂,最後乾脆挑了幾條簡單的記下來:
“宮寒者,當以艾灸溫之;氣血不足,可用四物湯調養;肝鬱者,宜疏肝解鬱......”
他鬆了口氣,心想:“反正皇后也不懂醫理,我隨便說幾句,再開個補氣血的方子,應該能糊弄過去。”
至於“推宮過血”,他翻遍醫書也沒找到詳細記載,只在《婦科心要》的角落裡看到一句:“推宮過血之法,乃民間秘術,需以銀針導引氣血,疏通經絡。”
“銀針?”陳九斤皺眉,“我哪會這個?”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桌上的金錠上,忽然靈機一動:“不如就說推宮過血需要先服用七日藥引,先開藥調理著,拖一天是一天。”
想到這裡,他稍稍安心,提筆在紙上寫下幾味常見的補藥:當歸、熟地、黃芪、枸杞......反正吃不壞人。
剛寫完,門外傳來腳步聲。陳九斤趕緊把醫書藏到床下,整理好衣冠。
一個小太監探頭進來:“陳大人,皇后娘娘問您準備好了嗎?子時快到了。”
“好了好了。”陳九斤擦了擦汗,把藥方摺好塞進袖中,心裡默唸:“沉脈遲脈宮寒氣血不足......”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朝景福宮走去。月光灑在宮道上,映出他略顯緊張的背影。
“陳大人,這邊請。”小太監提著燈籠,領著陳九斤拐過幾道迴廊。
月光下,宮牆的陰影裡不時閃過巡邏侍衛的身影,但小太監總能巧妙地避開。
走到西側角門時,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婆子正坐在門檻上打盹。小太監輕輕咳嗽一聲,老婆子卻毫無反應。
“這是守門的孫嬤嬤,”小太監壓低聲音,“又聾又啞,在這兒守了二十年了。”
陳九斤點點頭,跟著小太監穿過角門。眼前豁然開朗,景福宮後殿的小佛堂就在不遠處,窗紙上透出微弱的燭光。
小太監在臺階前止步:“娘娘吩咐,送到這兒就行。大人請自便。”說完便躬身退下,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陳九斤整了整衣冠,輕輕推開佛堂的門。
檀香的氣息撲面而來,混合著淡淡的藥草味。
皇后端坐在蒲團上,一襲素白紗衣,髮間只簪了一支銀釵。月光透過窗欞,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微臣參見娘娘。”陳九斤行禮道。
皇后微微抬手:“陳卿不必多禮。”
她的聲音比白日里柔和許多,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這裡沒有旁人,你且近前說話。”
“娘娘,”陳九斤硬著頭皮上前,“容微臣先為您診脈。”
皇后微微頷首,將手腕擱在案几上的脈枕上。陳九斤深吸一口氣,三指搭上她的腕間,觸到一片微涼的肌膚。
他閉著眼,裝模作樣地感受著脈搏,心裡卻拼命回憶醫書上的內容:“沉脈主裡證,遲脈主寒......”指下的脈搏確實有些遲緩,他頓時有了底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