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口綴著的十二串金累絲瓔珞隨著她的步伐發出細碎的聲響,每一顆金珠內裡都暗藏著高僧開光過的辟邪符咒。
“娘娘今日來得這樣早。”綠衣宮女挑起湘妃竹簾時,目光在皇后新換的繡鳳羅裙上停留了一瞬,“太后剛誦完《藥師經》,正在用早膳。”
殿內沉水香混著藥氣撲面而來,燻得人頭暈目眩。
太后慵懶地斜倚在紫檀木雕花榻上,一襲素白紗衣半透不透地貼在身上,勾勒出依然窈窕的曲線。
雖已年過四十,那肌膚卻如二八少女般細膩光滑,在晨光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遠山眉下,一雙杏眼流轉間帶著成熟婦人特有的風情,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帶著鉤子般撩人心絃。
紅唇微啟時,隱約可見貝齒輕咬,明明是在誦經唸佛,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媚態。
只是那眼角幾道細紋裡,藏著淬了毒的鋒芒,像美人皮下暗藏的刀鋒。
她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翡翠佛珠,纖細的手腕隨著動作若隱若現,腕間鎏金鐲子叮噹作響。
紗衣下隱約可見修長的脖頸線條,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脯,還有那不堪一握的腰肢。
明明是端莊的太后裝扮,卻處處透著刻意為之的誘惑,彷彿在無聲地宣告——即便年過不惑,她依然是這深宮裡最動人的那朵花。
她手中握著一串翡翠佛珠,青翠欲滴的珠子在指尖一粒粒轉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臣妾給母后請安。”皇后剛要行大禮,太后便笑著招手,腕間三寸寬的鎏金鐲子叮噹作響。
“來,坐到哀家身邊來。”太后拍了拍身側鋪著狐裘的軟墊,指甲上鮮紅的蔻丹在晨光中格外刺目,“這幾日身子可爽利些了?夜裡睡得可安穩?皇上...”她突然壓低聲音,“可有去你那兒?”
皇后藏在廣袖中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顫,“回母后,臣妾身體好了些。皇上心繫朝政,已有半月未入後宮了。”
她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是麼?”太后突然傾身向前,冰涼的護甲劃過皇后纖細的手腕,“那柳貴妃的景仁宮,皇上可是連著去了三晚呢。”她滿意地看著皇后瞬間失去血色的嘴唇。
殿角的銅漏突然發出“咔噠”一聲脆響,驚得簷下的金絲雀撲稜著翅膀。
太后已轉身從鎏金托盤上端起一隻青玉碗,碗壁上雕刻著百子千孫的紋樣:“今日的養榮湯,哀家親自添了雪山靈芝和血燕。”
黑如濃墨的藥汁在碗中晃動,泛著詭異的油光,“趁熱喝才有效。”
皇后接過藥碗的瞬間,瞥見碗底沉澱著可疑的暗紅色顆粒,在青玉的映襯下宛如凝固的血痂。
她藏在袖中的左手死死掐住掌心,指甲陷入皮肉帶來的刺痛讓她保持著清醒,面上卻浮起溫順的笑意:“謝母后垂愛。”
藥汁入口的剎那,一股濃烈的鐵鏽味在舌尖炸開,伴隨著詭異的甜腥。
皇后強忍著作嘔的衝動,纖長的脖頸微微顫動,將湯藥一滴不剩地飲盡。
太后滿意地笑了,眼角的紋路舒展開來,“好孩子。”
藉著拭唇的動作,皇后將最後一口藥汁悄悄吐在雪白的絲帕上。
又趁太后轉身吩咐宮人添茶的間隙,迅速用帕角蘸取了碗底暗紅色的殘渣,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踏出慈寧宮時,皇后腳步虛浮得幾乎站不穩。藏在袖中的帕子沉甸甸的,像攥著一塊燒紅的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