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太后會對他用更重的刑,或是逼問星火教的據點,卻沒料到她會親自來為自己松枷,這反常的舉動讓他心裡泛起莫名的不安。
太后沒有回答,只是專注地擺弄著鐵鏈上的鎖釦。
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咔嗒”一聲,腳踝上的鐵鏈應聲而開。
她又起身,解開了王重手腕上的鎖鏈,動作輕柔得不像個權傾天下的太后,反倒像個普通母親在照料受傷的孩子。
王重活動了一下麻木的手腳,卻依舊保持著戒備的姿態,往後退了半步,與太后拉開距離:
“要殺要剮隨你便,別在這裡假惺惺的!我王重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出賣教中兄弟,更不會向你這個禍國殃民的毒婦低頭!”
太后聞言,身體微微一僵,隨即緩緩站起身,目光落在王重臉上,眼神里滿是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愧疚,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無奈。
她沉默了片刻,才輕聲問道:“這些年,你過得苦嗎?”
“苦?”王重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在你眼裡,像我這樣的草民,過得哪有不苦的?可再苦,也比不過你為了權力,害得百姓家破人亡的苦!你有什麼資格問我過得苦不苦?”
太后沒有反駁,只是繼續說道:
“你一歲那年,被蘇州府的劉通判抱走,送給了城郊一戶姓王的農戶收養。你的養父是個老實的莊稼人,一輩子清貧,去年冬天得了肺癆,沒錢醫治,咳著咳著就去了,對吧?”
王重臉上的嘲諷瞬間凝固,眼神里的警惕變成了震驚。
他的身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養父去世的訊息更是隻有幾個親近的教眾知曉,太后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難道她早就調查過自己?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王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死死盯著太后,試圖從她臉上找到答案。
太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枚半塊的錦鯉玉佩。
玉佩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上面的紋路與王重腰間滑落的那半塊一模一樣。
她拿著玉佩,緩緩走到王重面前,將玉佩遞到他眼前:“你看看這個,還記得嗎?”
王重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驟然收縮。
這半塊玉佩的模樣,與他從小戴在身上的那半塊,幾乎一模一樣!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間,那裡空空如也,只剩下粗糙的衣料。
“這……這是……”王重的聲音變得嘶啞,他看著太后,又看著那半塊玉佩,心裡隱隱有了一個不敢置信的猜測。
太后將自己手中的半塊玉佩,與從王重身上沒收的那半塊拼在一起——
兩塊玉佩嚴絲合縫,恰好組成一枚完整的錦鯉玉佩,紋路連貫,沒有絲毫偏差。
“因為你是我的骨肉啊……”
太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她上前一步,緊緊抱住王重,聲音哽咽。
“我的兒!這二十年來,你受苦了,是哀家對不起你,沒能保護好你,讓你在外面受了這麼多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