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陳九斤奉詔留宮已近兩月。
這兩個月,他如同一個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
白日里,他多是陪伴在太后身側。太后的產期越近,身子越發沉重,腰背痠脹、腿腳浮腫的狀況也愈發頻繁。
陳九斤運用愈發精熟的按摩手法為她舒緩不適,更憑藉系統灌輸的孕產知識,細心指導宮女調整她的飲食起居,協助太醫擬定安胎方案。
他甚至還“發明”了一些溫和的產前運動,攙扶著太后在長樂宮內緩緩踱步,以利生產。
太后對他愈發依賴,那雙鳳眸中的凌厲,在面對他時,也常會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兩人之間,因著那個即將出世的孩子,形成了一種微妙而脆弱的默契。
陳九斤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這種平衡,既要履行“臣子”的本分,又要剋制住那份不該有的關切。
西南的軍政事務,也未曾落下。
李文遠、趙嚴、劉騰蛟三人定期將政務軍情以密信形式送至京城。
陳九斤便在夜深人靜時,於別院燈下細細批閱,做出指示。
得益於他在青萍縣打下的堅實基礎和楚紅綾對軍隊的牢牢掌控,西南五州大體安穩,未出大的紕漏,這讓他能暫時將精力集中於京城的驚濤駭浪之中。
而夜晚,則屬於另一場無聲的“戰鬥”。
按照與皇帝的約定,他又先後假扮皇帝,在嚴密安排下,“陪侍”了麗妃、賢妃與婉妃。
每一次,他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極盡偽裝之能事,內心卻充滿了難以言說的負罪與煎熬。
這些妃嬪,或嬌豔,或端莊,或溫婉,她們渴望著皇帝的恩寵,期盼著母憑子貴,卻不知與自己纏綿的,竟是一個冒牌貨,而她們所期盼的“龍種”,背後牽扯著何等驚天的秘密與風險。
陳九斤只能將這一切深深埋藏,扮演好皇帝替身的角色,以此維繫著與皇帝之間那脆弱而危險的聯盟。
就在這種高度緊張、如履薄冰的狀態下,太后的產期,終於到了。
這一夜,月隱星沉,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長樂宮內燈火通明,卻異樣地寂靜,所有不必要的宮人都被屏退,只留下絕對的心腹。
陳九斤剛處理完西南來的信件,正準備歇下,李忠全便神色凝重地匆匆趕來,低聲道:“陳大人,太后……要生了!”
陳九斤心頭猛地一跳,立刻起身,抓起早已準備好的、裝有銀針、參片和一些應急藥材的小箱,隨李忠全快步趕往長樂宮。
太后的寢殿內,門窗緊閉,厚重的簾幕垂下,將外界徹底隔絕。
殿內只點了幾盞宮燈,光線昏暗,更添幾分神秘與緊張。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與藥味。
太后並未躺在鳳榻上,而是被安置在內殿一張特意加固過的、鋪著厚厚軟褥的矮榻上。
她穿著寬鬆的寢衣,長髮被汗水浸透,黏在額角和臉頰上,臉色蒼白,嘴唇被咬得失去了血色。
劇烈的宮縮陣痛襲來時,她死死攥住身下的錦褥,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母獸般的痛苦低吟,卻始終強忍著沒有大聲呼喊。
她深知,此事絕不可聲張,任何一點動靜洩露出去,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