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著眼前這個越發沉穩、氣度不凡的臣子,心中百味雜陳。
曾幾何時,這還是她可以隨意拿捏、用以制衡各方的小小縣令。如今,卻已成為手握強兵、足以影響國運的封疆大吏,甚至成了她和兒子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需要陳九斤的力量來穩住這瀕臨崩潰的局勢,但陳九斤所展現出的實力和獨立性,又讓她感到了深深的不安和威脅。
然而,眼下她沒有更好的選擇。
“陳愛卿忠勇可嘉,思慮周全。”太后壓下心中的波瀾,維持著表面的鎮定,“就依愛卿所言,哀家與皇上,即日啟程,前往西南。這北方的危局……就拜託愛卿了。”
“臣,定當竭盡全力,阻敵於國門之外!”陳九斤肅然應道。
第二天清晨,當太后和逃亡的朝廷官員們,看到集結在臨河縣城外,那支軍容嚴整、裝備奇特——燧發槍、卡車、火炮、散發著冰冷鋼鐵氣息的軍隊時,所有人都被深深震撼了。
尤其是太后,她看著那一排排沉默如山、手持“燒火棍”(燧發槍)計程車兵,看著那無需騾馬便能自行賓士、發出轟鳴的鋼鐵車輛,看著那被油布覆蓋、卻依然能感受到森然殺氣的炮管……她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這真的是她認知中的軍隊嗎?
陳九斤,他在西南,究竟打造出了一支怎樣的力量?!
一股寒意,夾雜著難以言喻的忌憚,從太后心底升起。
她清晰地意識到,這個她一手提拔起來的西南巡撫,其擁有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掌控,甚至超出了她的理解。
他現在還保持著臣子的禮節,但這份力量本身,就已經具備了顛覆一切規則的能力。
此子,已非池中之物!
但現在,她必須倚仗他。
太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上擠出一絲讚許的笑容:
“陳愛卿治軍有方,有此強軍,何愁狄虜不破!哀家與皇上,在西南靜候愛卿佳音!”
陳九斤將太后的細微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明瞭,但面上不動聲色:
“請太后、皇上放心啟程,臣已安排精銳部隊沿途護送。臣,這便率軍北上,迎擊狄虜!”
沒有過多的儀式,陳九斤與楚紅綾再次登上那輛銀灰色的“保時米”。
隨著陳九斤一聲令下,鋼鐵洪流再次啟動,發出震耳的轟鳴,迎著北方可能隨時出現的烽煙,義無反顧地滾滾而去。
太后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望著那遠去的鋼鐵洪流和揚起的塵土,眼神無比複雜。
她既希望陳九斤能擊退北狄,挽救這破碎的河山,又隱隱擔憂,擊退北狄之後,擁有如此力量的陳九斤,又將如何自處?
這大胤的天,將來會是誰說了算?
而此刻的陳九斤,心中只有一個目標——用北狄人的血,來檢驗他這支新軍的成色,並藉此一戰,奠定他在這亂世中,無可動搖的地位!
北伐的序曲,已然奏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