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默默地起身。玲奈搶著去生火燒水。
水燒開了,她沏了兩碗粗茶。兩人坐在桌邊,默默喝著。氣氛有些微妙,遠不如昨夜黑暗中的親近自然。
玲奈捧著粗糙的陶碗。她低著頭,盯著碗中晃動的茶水,幾次欲言又止。
終於,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抬起頭,眼眶卻已經微微發紅。
“九斤大人……”她的聲音帶著顫抖,“您……您是不是後悔了?”
陳九斤喝茶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她:“後悔什麼?”
“後悔……昨晚讓我過來……”玲奈的聲音越來越低,“是不是覺得我……太不知羞,給您添了麻煩?我……我知道自己是個寡婦,名聲不好,還總是拖累您……您心裡其實是嫌棄我的,對不對?”
陳九斤看著她梨花帶雨的臉。他放下茶碗,聲音沉了下來:“玲奈,看著我。”
玲奈抽噎著,抬起淚眼朦朧的臉。
“我陳九斤做事,向來清楚。若覺麻煩,一開始就不會管。若真嫌棄,昨夜就不會容你靠近。”
“至於名聲?”陳九斤嘴角勾起一絲近乎冷冽的弧度,“在這鹽濱村,在我這裡,你的名聲,由我說了算。那些嚼舌根的,有一個算一個,若敢到你面前放肆,山本家就是下場!”
“九斤大人……”玲奈哽咽著。
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了陳九斤為她擦淚的那隻手腕。然後,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那隻沉穩有力的大手,拉著,貼向自己的心口。
隔著單薄粗糙的麻布襯裙,陳九斤的手心,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片驚人的、急促跳動著的溫熱與柔軟。
玲奈仰著臉,淚水未乾:
“九斤大人……玲奈……玲奈是乾淨的。”
她咬了咬下唇:“我……我那個出海未歸的丈夫……我們……並未真正圓房。他身子一直不好……後來就走了……所以,所以……”
陳九斤的呼吸驟然一沉。
“玲奈……你想清楚了?”
玲奈沒有回答,只是用力地、堅定地點了點頭,然後,閉上了眼睛。
晨光越來越亮,透過窗紙,將兩人的身影投在斑駁的土牆上。
陳九斤不再猶豫。他低下頭,吻去了她睫毛上最後一顆淚珠,然後,精準地捕獲了她微微顫抖的唇。
“嗚……”一聲細弱的嗚咽被吞沒。
乾草鋪就的“床榻”再次發出承受重量的窸窣聲。滾燙的體溫驅散清晨的寒意。
單薄的麻布襯裙與粗糙的男式衣衫,一件件被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