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上的內容讓她震驚!
第一根紙條上畫著王府佈局圖。正殿的方位,千代殿的位置,迴廊的走向,廊柱的間距,甚至正殿後方那扇通往二條城的暗門,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第二根紙條上寫著京都的城防。守軍的人數、城牆的狀況、火炮的配置,每一條都是西洋人最想要的情報。
第三根紙條上寫著陳九斤的軍事部署。新軍第一、二營在大和川南岸設防,第三營留守京都。楚紅綾的青萍軍從紀伊半島回援。張鐵山的火麒麟營從關門海峽撤離,正撤回京都休整。
紫鳶的手指微微發抖。畫師在廊下等光線的那幾次,把陳九斤和大臣討論的部署全聽走了。
她把那些紙條重新卷好,帶走,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二條城,子時。
陳九斤把那些紙條攤在案上,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
京都的城防、王府的佈局、援軍的動向,西洋人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全在這些紙條上了。
“王爺,要不要扣下?”紫鳶跪問道。
陳九斤看著那些蠅頭細楷,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鋪開一張白紙,提起筆。
他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斟酌再三——楚紅綾和張鐵山的回援時間改成了“明日清晨”,京都的總兵力從不到兩千改成了“五千餘人”。
最後一根紙條上的地圖他改了半張,加了一句話——“攝政王已在大和川至京都之間設下三道防線,沿路山道暗藏伏兵數千,西洋人若貿然推進,必遭伏擊。”
他放下筆,把那些偽造好的紙條推到紫鳶面前。“放回去。位置、順序、卷法,一絲一毫都不能差。”
紫鳶接過紙條,叩首領命。
畫室的廢紙簍夾層裡,那幾根紙條還躺在原處。
紫鳶蹲在桌邊,把假紙條一根根塞進去,又將夾層恢復原樣。她退到窗外,合上窗扇,翻身上了對面屋頂,伏在屋脊的陰影裡,等著。
後半夜,巷口傳來腳步聲。紫鳶從屋脊後面探出頭。那腳步聲很輕,踩在石板路上只有極細微的沙沙聲。
腳步聲在畫室門口停下,有人掏鑰匙,開鎖,門軸吱呀一聲輕響。
紫鳶從屋頂上無聲地滑到簷下,透過窗紙的縫隙望進去。一個人影在畫室裡摸黑移動,不看畫架,不看畫箱,徑直走向桌邊的廢紙簍。
那人蹲下身,把手伸進廢紙簍的夾層。
紫鳶屏住呼吸。那人從夾層裡取出那幾根紙條,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展開。手指在紙上快速移動,一張一張地看,看完一張卷一張塞進懷裡。
紫鳶看清了那張臉。不是畫師,是一個年輕女人,穿深色窄袖和服,頭髮用同色布巾包著。她蹲在廢紙簍邊,動作很快。她把紙條全部塞進懷裡,站起身,走向門口。
紫鳶趴在簷下,看著那女人走出畫室,鎖上門,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
天亮後,紫鳶跪在案前,將紙條被人取走的訊息稟報了陳九斤。
“讓她把假情報送出去。等西洋人看到那些訊息,他們一定會忌憚那‘三道防線’。斟酌要不要繼續進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