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斤看著她們,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暖意。
他伸手攬過賢妃的肩,又伸手去拉柳妃的手。柳妃沒有躲,順勢靠在他另一側肩頭。
三個人擠在羊毛毯子上,燭火在他們身後跳動,將影子投在牆上,疊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不知過了多久,酒壺快見底了。柳妃靠在陳九斤肩頭,閉著眼,像是不勝酒力。
賢妃趴在他膝上,長髮散了一膝。
他輕輕把兩個人往懷裡攏了攏,靠在軟墊上閉了眼。屋裡很安靜,只有燭火偶爾發出“噼啪”的聲響。
柳妃忽然撐起身子,說王爺,妾身有句話憋了很久了,你得聽我說完。
陳九斤睜開眼看著她。
柳妃的臉紅紅的,不知道是酒意還是別的什麼。她說賢妃她整日看書、看遊記、看那些東瀛的風土人情,可妾身不一樣,妾身學武,是為了能陪著你走得更遠。
她說著說著聲音大了起來,你走的時候妾身沒法跟去,妾身就在宮裡練,練到胳膊都抬不起來,就想等你回來,讓你知道妾身也可以保護你。妾身可以留在相公身邊,做你的保鏢。以後你去哪,我就去哪!
賢妃從陳九斤膝上抬起頭,聲音帶著微醺的懶散,說柳姐姐,練武不是這樣用的,王爺身邊不缺護衛。
柳妃說那你說說,你看的那些書有什麼用。賢妃說看書能讓人明白道理,明白天下之大,明白人心之遠。
柳妃說那些道理,書裡寫了就能懂嗎,我練武,一拳一腳,都是實實在在的。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聲音越來越大,誰也沒有讓步的意思。
陳九斤夾在中間,覺得好笑又不知如何插嘴。
他試著說好了好了,可她們誰也不理他。
柳妃說東瀛的風土人情和西域的有什麼不同,妾身只知道王爺在東瀛打仗受了傷,妾身一想到這個就睡不著。
賢妃說妾身對王爺的思念都記日記裡了,每一件,妾身都寫了,等王爺老了可以翻出來看。
柳妃說寫下來有什麼用,又不是小孩子,還寫日記。
陳九斤忽然伸手拉住了她們的手。
柳妃不說話了,賢妃也不說話了。
三個人在燭火中沉默了片刻,陳九斤把她們倆都拉進懷裡,然後仰面躺倒在羊毛毯子上。
柳妃和賢妃被他帶著倒下去,一左一右跌在他胸口,兩個人都驚呼了一聲,卻沒有掙扎。
她們伏在他身上,能聽見彼此的心跳,也能聽見他的心跳,沉穩而有力。
柳妃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聲音悶悶的,說你偏心。
賢妃趴在他胸口,長髮鋪了一枕,說王爺偏什麼心,他還拉我們倆一起躺下呢。
柳妃說那也不行,我先來的。
賢妃說你先來的又怎樣,王爺又不屬於誰。兩個人又開始拌嘴,聲音卻比之前小多了,帶著酒意和睏倦,像兩隻爭寵的貓在互相撓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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