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將為你陳九斤奪取南陵立下了汗馬功勞!”
“你過河拆橋,卸磨殺驢,算什麼英雄好漢?!”
面對蕭景睿的咆哮,周圍的南陵舊臣紛紛低頭,哭泣聲在囚犯群中此起彼伏。
陳九斤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曾經的摯友、如今的階下囚。他的臉色平靜得如同一汪深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蕭景睿,本王承認,滄瀾江一戰,你確實有功。”
陳九斤的聲音不大,卻運足了內力,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碼頭:
“但你給本王記住了——功是功,過是過,功過絕不相抵!你蕭氏一族,勾結法蘭西走私鴉片、割裂南陵國土、甚至險些將錦官城化為火海,這是禍國殃民的滔天死罪!若非看在你最後關頭迷途知返、斬殺洋賊的份上,今日這碼頭上立著的,就不是流放的木船,而是三十丈高的斷頭臺!”
蕭景睿身形猛地一震,嘴唇顫抖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本王不殺你們,已是給長公主殿下和南陵百姓最大的交代。”陳九斤猛地一揮手,聲音冷酷如鐵,“推上去!”
“走!快走!”
青萍衛毫不留情地推搡著囚犯。年僅四歲的宇文煜抱著宇文灼的靈牌,在嬤嬤的懷裡嚇得哇哇大哭。
蕭氏一族的老弱婦孺哭喊連天,卻只能被無情地趕上了停泊在岸邊的幾艘巨大木船。
這些木船沒有大胤鐵甲艦那恐怖的蒸汽輪機,只有最原始的桅杆與風帆,船艙裡堆放著少許農具、稻穀種子以及勉強維持數月生計的淡水糧食。
它們的目的地,是系統雷達在極南之海測繪出的荒涼孤島。
在那裡,沒有錦衣玉食,沒有王權富貴,有的只是無盡的烈日、海浪,以及他們必須用雙手去開墾的荒蠻之地。
“起錨——!揚帆——!”
隨著水手蒼涼的號子聲響起,沉重的鐵鏈被一節節拉起,巨大的白帆在江風中驟然張開。
蕭景睿站在最前方的木船甲板上,任憑鹹溼的江風吹亂了他的頭髮。他回頭看了一眼漸行漸遠的錦官城,又看了一眼岸邊那尊宛如神明般傲立的鋼鐵身影,最終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他知道,屬於宇文家和蕭家的南陵時代徹底結束了。
數艘木船拉著長長的弧線,順著滄瀾江的滾滾波濤,決絕而淒涼地駛向了茫茫大洋,開啟了他們永生不得迴歸的南海流放之路。
岸邊,林語彤不知何時已經換回了那身明黃色的鳳紋長裙,站在陳九斤身側。她看著逐漸消失在天際線盡頭的黑點,長舒了一口氣,眼底最後的執念終於隨風消散。
“走吧,語彤。”陳九斤輕輕攬過她的肩膀,轉身面向那座徹底清洗乾淨的古老帝都,“回城。接下來,該讓這南陵的每一寸土地,都通上大胤的火車與電纜了。”
錦官城迎來了百年未有的盛大一日。
前朝皇陵。
重重蒼松翠柏之間,漫山遍野皆是大胤精銳與南陵新軍的黑壓壓軍陣。
林語彤一身九鳳盤繞的明黃鳳袍,頭戴象徵至高權力的九龍四鳳冠,在陳九斤和滿朝文武的陪同下,緩步邁上漢白玉臺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