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徐立強,辦公室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陸陽靠在高背椅上,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七月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手頭幾件緊要的事務鯤鵬物流的融資框架、首都樞紐的負責人選定都已初步落定,暫時進入了一段需要等待具體推進和反饋的平靜期。
他忽然覺得,忙碌了大半年,似乎可以稍微喘口氣了。
一個念頭自然而然地萌生出來:回老家待幾天。
想到老家,那種熟悉的、帶著泥土氣息和煙火人間的鬆弛感便隱隱約約地浮現。
隨後,他又想到了陳雲曦。自從上次在私房菜館聚會後,也有些日子沒見了。
不知道她最近怎麼樣?學業和公司兩頭忙,怕是也難得清閒。
想到這裡,他幾乎沒怎麼猶豫,便拿起手機,在通訊錄裡找到陳雲曦的號碼,撥了過去。他想問問她是否也有回去的打算,如果時間湊巧,兩人正好可以搭個伴,路上也能說說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那頭傳來陳雲曦略帶一絲疲憊但依舊清亮的聲音:“喂,阿陽?”
“嗯,是我。”
陸陽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和了些:“在忙?”
“在去公司的路上。怎麼了,有事?”
陳雲曦的語氣裡帶著點詢問,似乎對陸陽這個時間點來電有些意外,但細微的聲調變化裡又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被惦記的淡淡驚喜。
不得不說,相比起陸陽這個早已跳出常規學業、事業節奏的異類,陳雲曦在“自由”這方面確實要受限得多。
她的生活被兩座大山填得滿滿當當:一邊是首都大學絲毫不能鬆懈的頂尖學業,另一邊是估值數億、正處於高速發展期的“蘭曦服飾”的聯合創始人職責。
學業自不必說,她是憑著實打實的刻苦才從千軍萬馬中殺出,考上的這所頂尖學府。
作為一貫的優等生,即便她內心可能已經逐漸放棄了繼續讀研深造的念頭,將未來更多地押注在商業上,但刻在骨子裡的好強和責任感,也絕不允許她在課業上有絲毫的懈怠和掛科的風險。
而“蘭曦服飾”那邊更是如此。
這家凝聚了她和李蘭大量心血的公司,如今估值已經達到了三億人民幣,她手中握有實實在在的股權,這直接關係著她的身家財富和未來事業根基。
從產品設計、市場推廣到供應鏈管理,大大小小的事務即使有團隊執行,許多關鍵決策仍需她和李蘭共同拍板,她怎麼可能掉以輕心?
因此,一邊頂著名校學業壓力、一邊操持著龐大公司事務的陳雲曦,平時就像個高速旋轉的陀螺,總是忙得腳不沾地。
接到陸陽電話時,她剛剛從學校宿舍出去,正匆匆趕往公司處理積壓的檔案。
而當陸陽在電話裡提起“最近沒什麼事,想回老家待幾天,你要不要一起?”時,陳雲曦握著手機,臉上不禁掠過一絲恍惚,腳步也下意識地慢了下來。
回家,那個熟悉又有些遙遠的詞彙,若不是陸陽此刻提起,她幾乎要被眼前永無止境的PPT、報表和會議淹沒,快要把它拋到腦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