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在電話這邊聽完老馬的話，臉上的表情幾乎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不是因為他要刻意維持什麼姿態，而是因為這個事情他在心裡早就已經翻來覆去地考慮過很多遍了，該怎麼做、該說什麼，他早就有數。
他不急不緩地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但又給老馬留足了面子的方式開了口：“哦，這個事啊。這個事我聽李蘭說起過。”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然後接著說道，話裡話外帶著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那個二王辦事，確實是不太講究。黑別人就黑別人唄，順手把我們蘭曦服飾也給潑了一盆髒水，這就過了。李蘭當時挺生氣的，我也能理解。”
說完這句之後，陸陽的語氣稍微一轉，從陳述事實變成了表態。
而他的表態，乾脆利落得讓老馬都有點意外：“不過，既然今天老馬你親自給我開這個口了，那這個面子我不能不給。你放心，這事我回頭就給李蘭說一聲，讓她別老揪著不放。應該問題不大。”
陸陽這話說得輕飄飄的，但每一句的分量都很足。
他沒有裝腔作勢，沒有說什麼“我試試看”“我儘量”這種模稜兩可的話，而是直接給了一個非常確定的“應該問題不大”。
這等於是把老馬的面子從頭到尾給墊得高高的，讓老馬知道：不是你求我我才勉強答應，而是你開了口，這事我就給你辦。
老馬在電話這邊聽到陸陽這麼痛快就答應了，臉上幾乎是瞬間就浮上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不是生意場上那種職業性的客套微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放鬆和愉快。
他太清楚陸陽這句話的分量了，陸陽能給這個面子，不單單是看在華誼兄弟和王中軍的份上，更是看在他老馬本人的份上。
在商場這個圈子裡，有時候一個人給你的面子有多大，就意味著你在對方心裡有多少分量。
陸陽剛才那句“既然老馬你親自開這個口”，就是把分量給足了。
去年被算計了一回的那層薄薄的隔閡，好像也在這一句話裡被輕輕挑開了。
老馬握著手機，用那種發自內心的誠懇語氣說道，話不多但每一個字都透著感激：“陸總，那我就真的不跟你客氣了。這次麻煩你了，老馬我在這裡多謝了。”
陸陽聽到老馬在電話那頭客客氣氣地道謝，臉上的表情倒是依舊坦然，只是嘴角微微往上揚了揚，露出一抹並不張揚的淺笑。
他隨口回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朋友之間那種無需多言的隨和：“老馬，你這就太客氣了。我跟你說過不用客氣，你偏跟我來這套。行了，那就先這樣吧，我這就給李蘭打個電話說一聲，回頭有結果了我通知你。”
老馬應了一聲，兩人也沒有再多聊什麼客套話，各自結束通話了電話。
陸陽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靠回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著辦公桌的邊緣，嘴角那抹笑意還掛著沒有完全消退。
這件事從頭到尾的走向，基本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王中軍惹了李蘭，李振東對華誼兄弟動手，王中軍抗不住壓力到處找中間人，最後找到了老馬。
而老馬來找他，這個結果也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他在老馬面前沒有擺什麼架子，大大方方地接了這個人情，一方面幫李蘭把這個臺階順順當當地鋪好了，另一方面也是借這個機會把自己跟老馬之間的關係無形之中往好裡推了一步。
不是刻意地去套近乎，而是讓對方自己來求上門。
這種關係修復的方式才是最自然的，也是最不容易讓人產生戒備的。
至於要不要讓李蘭接受王中軍的道歉，那當然是要的。
蘭曦服飾還要做大，劉天仙還要在圈子裡走下去，沒必要因為這點事情和華誼兄弟徹底撕破臉。
畢竟李振東那邊雖然現在能卡著華誼兄弟，但是總歸是不能夠一直卡著華誼兄弟，不然總歸容易有後患的，沒有那個必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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