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為如此,這個病就那麼一年一年地拖了下來,耽擱了下去。
直到吳彤彤憑藉著自己的努力考上了首都大學,家裡的經濟條件才稍微有了一點點起色,但也僅僅是能夠勉強應付學費和生活費而已。
而等到這個時候,再想去動那個手術,已經太遲太遲了。
她錯過了那個最佳的治療時間視窗。醫生冷靜地宣判,吳彤彤已經徹底失去了手術根治的機會。
從那個時候起,她的人生就好像一個倒置了的沙漏,裡面的沙子看得見,卻堵不住。
她和她的家人都只能無力地、被動地等待,等待著那最後一粒沙子落下的那個日子。
只不過,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那個日子,竟然會來得那麼快,那麼急。
陸陽靜靜地聽完陳雲曦這整段帶著壓抑和悲傷的敘述,一時之間也沉默了下來。
生老病死,這人生最尋常也最無奈的苦楚,他不是不懂。
但正因為懂,他才知道,在這樣沉重的無常面前,任何言語上的勸慰,其實都是蒼白無力的。
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樣才能恰到好處地去開解陳雲曦此刻心裡的那個結。
不過,他也明白,陳雲曦和他把這些話說出來,其實並不是為了尋求一個什麼樣的安慰或者答案。
陳雲曦是一個很聰明的姑娘,她自己的調節能力也很好。
她需要的,只是時間,只是有一個人能在她最難受的時候安安靜靜地聽她把這件事說完。
時間長了,總會慢慢過去的。
不過,也就是在這一刻,陸陽的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這個想法一旦浮現,便迅速地在他腦海裡紮下根來。
隨後,陸陽轉過頭,目光認真地看著身邊的陳雲曦,開口問了一個看似和剛才的話題完全不搭界的問題:“雲曦,你對管理蘭曦服飾……有興趣嗎?”
陳雲曦聽到陸陽這突如其來的一問,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她顯然完全沒有想到,陸陽會在這種情境下,忽然問出這麼一個關於公司管理的問題。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認真地審視自己的內心,然後才緩緩地開口回答道:“其實……在商業管理這方面,我確實不是很擅長。我也不太喜歡那些應酬和複雜的管理事務。”
她頓了頓,像是為了解釋得更清楚一些,又補充道:“當時參與進來和李蘭一起成立蘭曦服飾,其實也主要是李蘭的想法。她那時候拉著我,說想一起做點事情,我只是想陪著她而已。”
“現在,蘭曦服飾也算是慢慢走上正軌了,各方面都有人負責。我自己對管理實在是提不起什麼興趣,所以……才想著去學習一些服裝設計的東西,看看以後能不能在那邊幫上蘭蘭的忙。”
陸陽聽到陳雲曦這番坦誠的話,心裡一下子就有了底,一個更加清晰的打算在他腦子裡漸漸成型。
他微微低下頭,稍作思考,在腦子裡把自己那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然後才重新抬起頭,目光平和而堅定地看著陳雲曦,開口說道:“雲曦,你有沒有想過……換一件事情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