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了好一會兒之後,王來春還是決定開口了。
她抬起頭看著陸陽,語氣比剛才又實誠了幾分,不再帶著客套的推脫,而是把底牌攤了出來。
“陸總,你也知道,我現在在特區那邊有個小廠子。這點生意在陸總你看來可能不值一提,但說到底,這生意是我和我大哥一起做的,裡面還用了家族裡頭不少人的資金。”
“雖說現在還沒賺到什麼大錢,可當初人家信得過我們,把錢交到我們手上,我要是現在把這個廠子扔在一旁,跑來跟陸總您幹,那以後我恐怕連家都不敢回了。”
她說完第一件事,稍稍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往下說,語氣變得更加坦誠,甚至帶著幾分不加修飾的直白。
“還有一件事,就是錢的問題。陸總,我也不跟你打馬虎眼。我們那個廠子雖然規模不大,但是一年下來淨利潤也有個幾千萬。恕我直言,您也不可能給我開這麼高的工資吧?”
王來春提的這兩個問題,其實都挺尖銳的。
一個是家族責任和人情交代的問題,一個是個人切身利益的問題。
但這兩個問題,也恰恰是他們今天這場談判最核心的兩道坎。
這兩道坎跨不過去,陸陽之前說的那些願景和藍圖,再漂亮也是空中樓閣。
而針對這兩個問題的處理方式,陸陽其實早就有過想法。
他再狂也不可能覺得,僅靠幾句話就能讓一個把全部身家都押在自己廠子裡的老闆放下一切跟著自己幹,那是不現實的。
所以在王來春來之前,他就已經把可能的方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陸陽看著王來春,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為難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絲認可的神色。
“王總,你提的這兩個問題,都提得很好。”
他開口了,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和一個認識很久的朋友聊一件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
“我這邊也有一些想法,跟王總交流一下。其實吧,這兩個問題說來說去,就是一個問題,錢的問題。”
“給家族裡的人一個交代,需要錢。給你自己一個交代,也需要錢。這個我完全理解。什麼樣的老闆也不能讓底下的人無私奉獻,那不是做生意,那是耍流氓。”
他往前欠了欠身子,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穩穩地落在王來春的眼睛上。
“我這邊倒是有個方案,王總你可以聽一下。”
王來春聽到陸陽的話後,下意識地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目光落在陸陽臉上,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她確實想看看,這位年輕的首富到底能拿出一個什麼樣的方案來說服她。
現在她的處境確實有些兩難。
一邊是她一手拉扯起來的工廠,雖然不大,但那是她和大哥一起攢的家底,裡頭還有家族裡不少親戚的錢,不是說扔就能扔的。
另一邊是陸陽口中描繪的那個宏大願景,投資過百億的現代化電子代工基地,全權委託她來管理,平臺之大、空間之廣,跟她那個小廠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如果真的有什麼兩全其美的方案,她心裡是願意接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