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振賢沒有多說什麼客套話，只是把那份專案計劃書遞到趙省面前，語氣裡帶著一種壓都壓不住的鄭重：“趙省，您先看看這個。”
趙省有些好奇地接過那份檔案，重新戴上老花鏡，靠在椅背上，低著頭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
辦公室裡安靜極了，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張振賢坐在對面的椅子上，也不催，只是靜靜地等著。
他看著趙省的表情從最初的好奇慢慢變成了專注，又從專注變成了凝重，看到後面幾頁的時候，趙省翻頁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有幾頁甚至來來回回看了兩遍。
十多分鐘之後，趙省才緩緩地把那份專案計劃書合上。
他摘下老花鏡擱在桌面上，抬起頭看向張振賢，開口時語氣不急不緩，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有的分量：“老張，這個專案計劃書是誰給你的？”
張振賢聽到趙省問起這份專案計劃書的來歷，也沒有遮遮掩掩，直接把陸陽的名字報了出來。
他和趙省雖然搭班子的時間還不長，但兩人都是實在幹事的性格，私下交流向來開門見山，用不著那些彎彎繞繞。
而且張振賢也清楚，對於他們兩人來講，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這個來自於陸陽的專案落地。
這是他們對他們兩個人來說最要緊的事情。
“趙省，這是陸陽剛剛交給我的。”
趙省聽到這個名字，微微偏了一下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略作思索之後開口道：“陸陽？就是那個捐了十個億人民幣成立慈善基金的陸陽吧？”
“我記得他是你們中海大學的學生，也就是你的學生了。”
陸陽捐款這件事，如果是在普通人看來，大概也就是一則社會新聞。
某個年輕富豪發了善心，捐了一大筆錢，了不起在茶餘飯後被人感慨兩句“有錢真好”。
但對於趙省他們這些高階幹部來說，看到的東西就不一樣了。
十個億的慈善基金掛靠在民政部下面，還是由部裡直接擔任主管單位，這在私人非公募基金會里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更關鍵的是，趙省心裡清楚，張振賢這一次能夠順利地從高校體系轉入地方，而且一來就直接坐上河東省常務副省長的位子，這背後多多少少也和陸陽那十個億的慈善基金有些關係。
雖然不能說是決定性關係，但是這個引子也是非常的重要的。
當時張振賢藉著陪同陸陽進京的契機，拜見了民政部那位德高望重的老領導，這一層關係在張振賢的調動任命裡起到了不小的推動作用。
所以趙省雖然還沒有見過陸陽本人，但這個名字他早就不陌生了。
張振賢點了點頭，很自然地接了一句：“沒錯，趙省，就是他。他是咱們河東人。”
趙省微微點了點頭：“這個我知道，之前看他的資料的時候就注意到了，籍貫寫得清清楚楚，是咱們河東出去的。”
“看來咱們河東還是出人才啊！”
他把那份專案計劃書又拿起來翻了翻，翻到投資總額那一頁，手指在“一百億人民幣”那一行上輕輕點了一下，抬起眼看著張振賢，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審慎：
“不過，振賢，這陸陽的手筆是不是有些太大了？上百億的投資，拉動二十萬人的就業，這個規模放在全國都是排得上號的。他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真能拿出這麼多真金白銀來？不會是在放炮吧？”
趙省這話問得直接，但並不是在質疑張振賢的眼光，而是一個老派幹部在面對一個超出自己經驗範疇的專案時，本能地需要再確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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