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坐了半個多小時，張濤便領著趙曉慧起身告辭了。
陸母本來還想留他們在家吃晚飯，張濤說家裡那邊也等著，陸母這才作罷。
陸陽起身把他們送到門口，看著張濤和趙曉慧並肩走遠的背影，在外面冬日午後的陽光下，倒是挺般配的一對。
從陸陽家裡出來，走到樓下的時候，趙曉慧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已經關上的單元門，然後又轉過頭來，用一種帶著好奇和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自己這位男朋友。
張濤正低著頭掏車鑰匙，感覺到趙曉慧的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身上，便抬起頭來，有些摸不著頭腦地問了一句：“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趙曉慧搖了搖頭，把兩隻手往羽絨服口袋裡一揣，一邊跟著他往停車的地方走，一邊若有所思地開口：“我感覺你不太對勁。”
張濤愣了一下，腳步也跟著頓了一拍：“怎麼不對勁？”
趙曉慧歪著頭想了想，像是在努力組織語言。
她和張濤是朋友介紹認識的，處了有小半年了。
這半年裡，張濤給她的印象一直是一個踏實本分、做事靠譜的男人，在物流公司管車隊，收入在同齡人裡算相當不錯的，開的車也挺好，為人卻一點都不張揚。
關於他的家庭，趙曉慧一直以為就是普通人家，父母在老家，親戚們也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這次跟他一起回來過年見父母，也證實在了她的這個看法。
張濤家確實就是普通家庭，父親早年當過兵，退伍後在廠裡幹了大半輩子，母親在家操持家務，住的房子是廠裡分的老家屬樓，家裡的陳設也都是用了好些年的老物件。
這幾天她跟著張濤走了好幾家親戚，見的都是叔叔嬸嬸、堂兄表姐，每一個人張濤都給她提前介紹過，見了面之後張濤也是該說說該笑笑，整個人很放鬆。
但今天來陸家，張濤給她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從進門之前他就開始整理衣服領子，坐在沙發上的時候腰板挺得比見任何親戚都直，說話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很自然的恭敬。
不是那種低聲下氣的恭敬，而是發自內心的、好像面對的是一個對自己有恩的長輩那樣的恭敬。
可問題是，坐在他對面的那個人明明比他還小好幾歲。
她想了一路，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剛才你那個姨家裡，是不是當官的？我看你對那家人特別尊重，跟去別的親戚家完全不是一個狀態。所以我才覺得你有些不太對勁。”
張濤聽到她這麼問，才明白她這一路不吭聲是在琢磨這個。
他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先讓趙曉慧坐進去，然後自己繞到另一邊上了車，發動了車子，暖風呼呼地吹起來之後，他才靠在座椅靠背上，想了想該怎麼開口。
他跟趙曉慧相處了小半年，關於陸陽的事情他一個字都沒提過。
但今天人都帶到陸陽跟前了，也都打算要結婚了，再一個字不提也確實不太合適。
“不是當官的。”
張濤把方向盤上的手鬆了松，偏過頭看著她，語氣很平常地問了一句：“你看到我那位表弟了吧？”
趙曉慧點了點頭：“看到了呀。感覺挺年輕的，不過身上有一種很沉穩的氣質，跟他的年齡不太搭。你不是說他還在讀大學嗎？”
張濤點了點頭：“他確實還在讀大學，今年才畢業。不過這個不是重點。”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該怎麼說得簡單直接一點，最後還是放棄了任何鋪墊，直接告訴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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