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寬這就屬於沒事找事了,純是為了敲打杜楚客。
杜楚客與許敬宗不同,與裴良佐等人也不同。
他對嶽州變局最開始的態度是冷眼旁觀,不想參與到皇權與世家豪族的爭鬥當中。
他可以配合老許完成皇帝的佈置,但絕不會站到世家豪族的對立面。
他沒有杜如晦的氣魄,不會背叛自己的階級,是個合格的打工人,但絕不會與皇權站到一起。
簡言之,他就是和稀泥的。
裴良佐等人也想和稀泥,但他們沒有杜如晦這樣的大佬在皇帝那裡的餘蔭庇佑,上了楚王的船,就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不過李寬介入之後,直接把他拖下水,斷了他做牆頭草的可能,尤其是李寬對待黃家的手段之爆裂,完全超出了正常的利益博弈的範疇,搞不好會迎來全體士族門閥的猛烈反撲。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皇帝若是控制不住局勢,肯定會找個替罪羊,而這替罪羊絕不可能是楚王和許敬宗。
整個嶽州,最好的替罪羊就是他杜楚客,這讓他十分的惶恐。
李寬敲打他,特意提到杜如晦,就是想讓他明白,做兩面派沒有出路。
至於說他能不能明白,就不是李寬要考慮的了。
把杜楚客趕回府衙閉門思過,李寬又瞭解了一下嶽州現在的局勢,覺得時機已到,便開始了自己最重要的計劃。
“通知張順和,讓他暫代湘陰令,在湘陰各地,用嶽州統軍府的名義開始招募府兵,湘陰治下所有年滿十七,不過四十五歲,不分良賤,身體康健者均納入統軍府招募名冊。”
“凡是入名冊者,由州府重新丈量口分田和永業田,不足者補足,超出者由州府按照市價贖回,另由楚王府獎勵木薯苗千株,遣不超過兩子女入學別院學堂。”
“巴陵、臨湘、望城各縣皆照此辦理,如有抵制本王命令者,入獄,如有不肯釋放非編戶和隱匿人口者,人員收押田產充公,若有暴力抗法者,斬!”
“命張淳茂帶臨湘各村鎮里長耆老來州城見本王,兩天之內不到者,斬!”
李寬殺氣騰騰的命令快速傳往嶽州各地。
操辦軍戶登記的全是王府護衛和王府的青壯僱工,州府官吏只負責名冊登記。
“讓湘陰令和那些里正耆老來見本王!”
湘陰令鄭寶麟這兩天已經快要被嚇死了。
先是莫名其妙被張順和帶兵抄了縣衙,縣衙自他之下,所有吏員都被下獄,典獄黃炳福更是被當場砍了腦袋。
之後他就被王府護衛押著,召集縣裡的里正耆老,到嶽州城外曬太陽。
在他們的耐心快要耗盡時,黃家人一長溜的腦袋掛到了他們頭頂城牆上。
那場景,想想就讓人打冷顫。
鄭寶麟想找相熟的人打聽一下情況,卻是發現自己在州府的熟人一個沒剩,不是下獄就是身首異處。
這種情況下,他的心理狀態可想而知。
一見到李寬,他嚇得都有些站不住,雙腿一軟,直接就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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