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我旁邊埋著的倒黴蛋就是老大。
他死得比我晚好幾年,但比我憋屈。我應該是病死的,他的墓碑上寫的是“庶人李承乾”,嘿嘿,都成庶人了,再看看我的碑上還寫著楚王,我猜老大要麼是造反了,要麼是幹了什麼天怒人怨得爛事。
我更傾向前者,因為我總覺得李老二教育子女的方式和心態不對,出問題是遲早的事。
我想去看看李老二是怎麼沒得,沿著神道走啊走,走了不知道多久,遇到了送葬的隊伍用六匹白馬拉著李老二的棺槨。
稚奴一身孝服在前面打著幡,他哭的很傷心,不過我覺得他有點假,因為我聽到他身後的宦官喊他陛下,我不知道老頭子是什麼時候沒的,猜一下,應該是兄弟幾個在玄武門玩命前後。
如果那時候老頭子還沒嚥氣,我就挺替老頭子感慨的,一輩子經歷兩次同樣的兄弟鬩牆,嘖嘖!
如果那是老頭子嚥氣以後,我也替老頭子不值,人還沒涼透,兒子們先打起來了,白瞎了他那自以為是的父愛。
母后,我對稚奴真沒什麼偏見,畢竟我都沒見過他幾面,你說為什麼在夢裡,他就成了心狠手辣的反派呢?
不說他了,說說母后你,我在夢裡進入了地宮,好嘛,母后的墓誌上清清楚楚的寫著你貞觀十年六月就先一步住進去了。
我算算......還行,享年三十六歲,基本上達到了大唐的人均壽命,不算早逝了。
我看著地宮的斷龍石落下,又不知道在昭陵飄蕩了多久,然後又看到了一個個熟人被埋了進來。
柴紹、薛萬徹、房喬、唐儉.......不得不說,徐茂公是真能活啊,貞觀老臣裡受寵的,他是最後一個住進來的。
我很好奇,長孫無忌怎麼沒陪葬昭陵,按理說不應該啊,執失思利一個外人都埋昭陵門口當看門的了,長孫無忌那麼大的功臣怎麼沒埋進來,難道是他長命百歲?
直到有一天,我聽到有人跑到麗質墓前痛哭流涕,那人哭訴,說皇帝登基第四年就咔嚓了長孫無忌,長孫衝受到牽連,流放嶺南,沒抗住嶺南的酷烈環境,才不到四十就鬱鬱而終了。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稚奴來祭拜,他變得很虛弱,看樣子很像是得了什麼病,沒過多久,皇帝就換人了,換成了一個女人。
聽隨行的人說,這女人把大唐國號都給改了,具體叫什麼不知道,反正我也管不到。
最後我醒了,發現自己沒有死,是在做夢。
做夢嘛,胡夢顛倒在所難免,但我覺得這夢能給我們不少啟發,便寫下來給母后看了。
我這人好死不如賴活著,所以我決定無論如何要遠離長安,遠離玄武門,萬一我沒死,萬一真如夢裡那樣在經歷一次,我可受不了。
所以到時候李老二要是不放我走,還請母后大人幫把手,別的不敢說,我帶著長孫家的人跑海外去的能力還是有的。
我仔細分析過夢境,如果母后從現在起開始養生,不再生孩子,熬死李老二的希望還是很大的,你們伉儷情深,他多少會聽你的話。
母后可以當我在杞人憂天,不過我這人不信鬼神不信命,只信雙手創造美好生活,從現在起開始努力,讓生活變得更美好總歸沒錯。
還是那句話,母后,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最好能熬死李老二!
想當初第一次看到這封信的時候,長孫皇后只以為李寬在玄武門受到驚嚇之後就瘋掉了,整日里胡言亂語,日夜顛倒。
一個瘋子的話怎麼能信呢?
後來每隔一段時間,李寬就會透過長樂給她送一封信,信中都是在提醒她注意身體,不要生孩子,不要到花草多的地方閒逛之類的。
她一直沒當回事。
可到了貞觀五年,太子失足墜馬傷了腿,留下了病根,她也在那年春天舊病復發,加上皇帝又突然開始大肆分封藩王功臣時,她便覺得李寬信中的擔憂並非全無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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