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周意識到自己被皇帝坑了的時候,潭州城東的冶監衙門中,好幾個衣著講究的人正聚在一起。
中秋來臨的潭州難得涼爽,但這幾人便是在清風徐徐的樹蔭下,也是覺得無比的憋悶。
院中的氣氛很低沉,幾人間不停的相互交換著眼神。
終於,為首的年輕白麵公子先開口了,“為何黃大郎還未派人傳信過來?”
“會不會出了什麼岔子?程知節突然到了嶽州,這是個變數啊!”
他對面的山羊鬚中年人捏著鬍子道,“王公子,程知節只帶了二十個部曲罷了,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不足為慮。”
“在下倒是覺得那個蘇烈很麻煩,先不說他營地中的本地兵丁,單是他帶來的那一千江北府兵就是個大麻煩。
在下還是那句話,王公子與諸位此番行事過於急躁,當先行解決嶽州的官兵才是。
刺殺乃是下策,成功了是僥倖,不成功也不奇怪,楚王府的帶甲護衛沒那麼好對付。
他們不是蘇烈的對手,不代表黃大郎能對付的了。”
他身旁的錦衣青年滿臉不耐道,“王縣令,培基兄這叫快刀斬亂麻,直指敵酋,楚王死了,嶽州才會亂,我等才有機會。”
“你們太原王氏便是因為躊躇不前過分謹慎,才落得個被皇帝隨意拿捏的地步!”
王縣令反駁道,“說的輕巧,晉陽五千邊軍就在我祖地旁虎視眈眈,你當晉陽還是當年的晉陽嗎?”
“若是換作金陵城邊滿是隴右戰兵,你王培城還能說出這等話來?”
“王晟銘,注意你的言辭!”錦衣青年道,“你不過是個偏房出身的,沒資格與某如此說話。”
“嘿嘿,好像你是王氏本家似的,往自己臉上貼什麼金!”
“二位息怒,二位息怒,把其他人引來便不好了。”
樹下的另外兩人趕緊勸架。
王培基見他們又吵起來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喝道,“夠了!此刻是你們起內訌的時候嗎!”
他一開口,樹下立刻安靜下來。
“王縣令,我讓黃大郎去埋伏楚王有其他目的,能取其性命最好,失敗了也無妨,就當是給那個小子一些警告。”王培基說道,“黃大郎手下都是死士,於李唐皇室有血海深仇,不會留下什麼首尾的。”
他看向樹下的另外兩人,“黃仁協,劉琳,你們兩家在嶽州樹大根深,不管黃大郎能不能成功,你們都要在月底前收攏更多舊部,策應我等行事。”
黃仁協和劉琳對視一眼,雖是點著頭應和,卻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奈。
這兩個琅琊王氏的貴公子是不是腦子缺根弦?
只要親自去城門口看看那些通緝令,便知道他們二人根本無法在嶽州地界露面。
他們兩家在嶽州的根基已經被拔的不剩多少了,能幫著聯絡一下嶽州對楚王不滿的人便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
還召集舊部?
哪裡來的什麼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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