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平的事情見不得光,有些不平的事情卻能光明正大。
皇帝借江南水匪叛亂案,清洗了三州的世家官員,直接控制了金陵及其周邊的富饒地區,把刀尖抵到了琅琊王氏、江陰張氏、江州孫氏等世家豪族的腦門上。
世家人看似吃了虧,但是在二月的科舉上,皇帝大敗虧輸。
各科榜單上連一個寒門出身的考生都沒有,甚至連所有非世家嫡系的行卷考生也無一上榜,更不要說出身更低的考生了。
十幾家大世族見科舉這鍋肉分了個乾乾淨淨,一口湯都沒有給其他人留。
為了平息眾怒,皇帝不得不通過蒙蔭的方式給了軍功勳貴和中低階官員一些官位來平衡朝堂。
很多人都私下感慨,科舉之路到此便徹底終結了。
大唐依舊是門閥政治和軍功貴族的門第天下。
但這種結論未免有的極端了。
科舉的失敗背後又是吏員考試的興盛。
貞觀十三年四月的吏員考試規模空前,參加考試的考生數量超過了一萬,錄取合格考生數量近五千。
這批被錄取的考生又有近半來自各地的縣學和公學,是真正的寒門和平民出身。
於天下讀書人而言,科舉之外,又真正的多出來了一條更加容易又寬廣的出路。
雖然吏員的上限肉眼可見,乃至不能稱之為踏上仕途,可誰又能否定,它是一條能有效改變自身現狀的道路呢?
從這一點上看,世家門閥與皇權之間的交鋒誰勝誰負又很難定論。
四月中旬,科舉及第的人和透過吏員考試的人正式分配崗位。
及第考生的出身便決定了他們有一套家人長輩給安排好的仕途模式可走,很快便被各個要害部門要走,要麼是清貴言官、編撰之類的清流官,要麼就是各種肥差,至少也是流官。
吏員考生則大部分被送去了餘杭都督府、嶽州都督府和益州都督府,從最低階的稅吏、文吏、巡吏,甚至是從庫吏、獄吏這等在吏員群體中也被視為“賤業”的崗位做起,成績最好的人能拿到的最好的職位也不過是些需要來回奔波的鹽監、鐵監、海監之類的流外官職。
官是官,吏是吏。
官拿的是皇糧,是俸祿,跟當兵吃糧一個性質,誰都不能說什麼。
吏拿的是地方發的補貼和薪資,吃的是地方府庫,屬於從地方百姓和官府嘴裡搶食,皇帝短短三年就搞出來了一萬多的吏員去分潤地方財政,結果只能呵呵了。
世家人正是看到了過去幾年的吏員考試並未影響到他們的實際利益,可能還會引起地方上的不滿,才將吏員考試預設為了平衡自己與皇帝之間利益平衡的籌碼。
進入五月之後,大唐內部似乎進入了穩定期。
皇帝不折騰了,專心盯著年初制定的各項計劃的推行情況。
世家人全心全意的在外搶地盤,除了因為海貿走私的事情跟皇帝鬧了兩次,基本上算是消停了。
朝廷各部一大堆事情壓在頭上,忙得焦頭爛額,誰也沒有心思沒事找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