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唐時期,因為耕種技術和作物品種的原因,遼東的春耕要比長城以南晚得多。
今年鴨淥水沿岸的春耕受到戰事影響,開始得更晚了。
雪水融化滋潤的土地中的營養被雜草搶先佔據,給兩岸穿上了生機盎然的新衣。
天空中的濛濛細雨與薄霧又給兩岸江景施加了薄薄的粉黛。
不過兩岸的人卻沒幾個有心情去欣賞這萬物復甦時節的美景。
兩岸戰爭的陰雲比天空中的雨雲還要厚,還要壓抑,許多遼東的高句麗人擔心受到戰爭的波及,凌汛一結束,便拖家帶口地渡過鴨淥水往東岸跑,絲毫不知道整個鴨淥水以東早已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陷阱和戰場。
高句麗逃民費盡千辛萬苦過江後,等待他們的並非想象中的安定局面,而是到處肆虐的倭人僕從軍和遍地狼煙。
等他們想要再回到西岸時,卻是發現,綿延百里的江面上漂滿了懸掛唐國旗幟的大小船隻。
成千上萬的唐人在沿岸登陸,組成一個個全副武裝的百人隊,開始如過篩子一樣搜尋清理東岸的每一寸土地。
這些唐人看起來並不是軍隊,但是絲毫不比唐軍遜色,戰鬥力很強,把沿途那些個不聽招呼和攔路的地主莊園、村鎮變成一片火海,俘虜被綁上手腳連成長串,被押送到停靠在江邊的大船上,不久後便隨船不知去了哪裡。
這是嶽州都督府和餘杭都督府隊伍,在執行人口轉移和戰區管理的任務。
手段可能粗暴了一些,但是相比那些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兇殘倭人,唐人至少不會動輒殺人搶掠。
就在這種紛亂的環境中,高句麗人口最為集中的國內城附近百里內的情況更是紛繁複雜。
近衛軍、江南艦隊和臨河城營地的絕大部分兵力全部投入到了對國內城的進攻之中。
江南艦隊把所有戰船直接懟到了國內城河岸邊上,集中炮火打擊岸上的高句麗軍設定的河岸防線,為後面的渡河部隊清除障礙。
“轟轟轟!”
“轟轟轟!”
“轟轟轟!”
密集的炮火是自艦隊成立以來的第一次,兩百多門火炮只是幾個齊射,便將岸邊用拒馬、土牆臨時搭建的防線轟開了一條寬達上千米的缺口。
撕開缺口後,艦隊炮火開始延伸,將上千枚炮彈砸進了河邊的軍營當中。
高句麗人的軍營幾乎都是各種草房,即便是在濛濛細雨中,也是一點就著,很快便有數個營地火光沖天。
高句麗守軍完全不知道如何應對炮火的進攻,遭到炮擊之後,原本在營中集合起來準備前出去阻止近衛軍渡河計程車兵頓時亂作一團,驚慌之下如同無頭蒼蠅般到處亂跑。
混亂引發了嚴重的踩踏事故,幾千人瞬間攪在一起,你往東跑,我往西跑,當即便有上百人倒在地上。
更大的混亂則是在營中建築被炮火引燃之後,原本就被炮彈爆炸聲嚇得高度緊張的馬匹、牛、驢等大牲口在火焰的刺激下,徹底失控。
它們衝出了馬廄和牛圈,在營地當中橫衝直撞。
混亂的人群被這些畜牲一衝,傷亡陡增,更是沒有了任何章法,軍官們好不容易下達的命令立刻失效。
最恐怖的是,艦隊發射的燃燒彈發出的濃煙是有毒的。
在陰雨濛濛的天氣裡,這些毒煙很難快速消散,就那麼停留在貨場附近,誰要是不小心吸上幾口,當即便會失去行動能力,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牛馬人踩踏或是被熱浪灼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