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一旦習慣了破壞規則,將自己凌駕於規則之上,便很容易陷入到世間無敵、無處不可去、無事不可做的虛幻當中。
霍斯便對大唐境內無處不在的關卡和繁多的規矩很不適應。
他一路從波斯走來,從來都是無所畏懼的。
波斯內憂外患,秩序處在崩壞的狀態。
西域各國本來就因為絲路的存在和東方各國之間的博弈混亂不堪。
混沌無序讓他可以輕易避開官方的管控,甚至是肆意妄為。
可當他離開焉耆繼續向東,便感覺越來越不自在了。
西域官道上到處都是管理嚴密的施工隊,所有來往商旅必須按照西域都護府官方指定的路線趕路,一旦脫離指定路線,便有成隊的巡邏騎兵尋來。
違反規定的商旅,輕則罰款扣下人馬貨物,重則還要去工地上服上一個月的苦役才能贖罪。
沒有人敢違背唐國的官方規定,霍斯也不敢。
因為他曾試圖繞過玉門關沿線的盤查,結果被五十多全身重甲的騎兵追殺了十幾裡才靠著遠超追兵的速度逃脫。
他也試圖把追兵解決掉。
但交手後,他發現這些唐國騎兵和戰馬身上的鎧甲根本不是自己能應付的,而且唐國騎兵幾乎人人帶著能連發的弓弩,若不是他跑得快,沒有被纏上,否則陷入五十多精銳重騎的圍攻中,就算不死也要掉幾層皮。
從那之後,他就老實了不少,乖乖扮成拜火教徒,混在波斯商隊中,用波斯的官方身份進入了隴右。
結果他一過玉門關,便被什麼崇玄署執法隊盯上了。
執法隊把他從商隊中找了出來,強行讓他脫離了商隊,押到了玉門城外的一座衙署當中。
他以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準備殺出去的時候,又有十幾個人被關押了進來。
這些人當中有拜火教的長老、吐火羅佛門的僧侶、景教的神父、大食的阿訇、突厥和西域某些部族的祭司等等。
他從那位自稱拜火教長老口中得知,唐國對所有入境的教徒和教職人員採取了遠比商人、平民更加嚴格的管理手段。
所有外來的宗教人員都要在唐國指定的地點完成培訓,才允許進入大唐腹地。
霍斯還聽長老說,唐國的所有教門都經過了改革和本土化,包括道門、拜火教在內的內外教門都要遵守唐國官方制定的經典與教義。
拜火教主認為唐國此舉太過霸道,才派他來與唐國官方交涉的。
霍斯覺得唐國人根本就是腦子有病,人家願意信什麼教,關他們什麼事?
但既然不是自己的身份暴露引來了唐國官方的注意,霍斯便沒有冒險行事,跟其他人一樣,安靜地等著接受什麼培訓。
反正他要找到那人也不容易,需要各方打探,不差這幾日的時間。
他正好借這幾日時間好好了解一下唐國的情況,順便結交一些人,好方便自己找人。
然後他就發現,唐國對外來的教門人員是多麼的不友好了。
給他們培訓的唐國教門官員告訴他們,任何未經大唐朝廷授權的人員不得在大唐境內隨意傳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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