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在河北道的李承乾就沒老許他們那樣剋制了。
他連夜帶著近衛軍兵符殺到了東武城,親自指揮近衛軍炮兵和停在運河轉運司的七艘炮船,連警告都沒有,直接命令轟開了東武城城門和城外的崔氏大宅。
留在東武城附近與近衛軍對峙的清河崔氏私兵和被裹挾的近四萬人死傷超過五千。
兩天之內,在河北道中北部幾乎是一手遮天的清河崔氏幾乎被原地除名。
除了幾個偏房分支得以倖免,清河崔氏幾房當家的核心成員只有一些婦孺得以活命。
不過等待這些人的最好的結果也是流放南洋和天竺,他們連去東瀛繼續當人上人的機會都沒有了。
李承乾打下清河崔氏之後,立即在當地搞起了大規模的公審和抄家,也就是兩三天時間,近千崔氏成員受到了審判,被送往大唐各地服刑。
近衛軍接收了東武城方圓百里內的所有豪族資產,登入入丁口超過十七萬。
李承乾親自打開了清河崔氏大宅的地下藏寶庫。
崔氏幾百年積累之深厚嚇到了見多識廣的李承乾和一眾星火成員。
藏寶庫中盡是起獲的各個朝代的銅錢,上千人搬了四天都沒有搬完。
起獲的各種金銀珍寶多達十餘噸。
而在東武城附近的崔氏的數十個庫房中,更是抄沒了不少於五十萬噸的糧食、七十萬匹的各種布料、數千噸的油料、上萬方的上好木材以及足夠裝備四五萬大軍的軍械、三千餘匹戰馬!
李承乾眼紅了。
一個清河崔氏的積累居然比整個長安的府庫還多,這還不是清河崔氏的全部家底,只是幾房主脈掌握的資源。
清河崔氏族人可是遍及整個大唐,真的很難想象他們到底有多少積累,從大唐身上吸了多少的血!
他恨不得直接殺到江淮和河南道去,那裡才是崔氏分佈最廣的地方!
還是跟他一起來的裴行儉阻止了他這種不靠譜的想法。
“太子殿下,世家豪族都是主脈掌握著最多的資源,各個分支雖多,遍及各地,但大多數都是頂著世族名頭的小地主、商人、官吏,他們也是被主脈壓榨的物件,除了少數經營比較好的,多數也就是能勉強維持個體面的生活。”
“我們在各地見過太多過得還不如普通富戶的世家子弟了,星火當中的五姓子弟也不在少數,他們對本宗的認同感甚至不如他們對本宗的敵視。”
“世家子弟的名頭對大宗而言,是進身之階,是財富之源,是身份的象徵。
但於那些小宗、遠支、庶子而言,世家子弟的名頭不能給他們帶來任何好處,反而讓他們受盡了白眼。”
“殿下,我就是最好的例子,家父早亡,裴氏非但沒有照拂於我,反倒是各支如那聞到血腥味的餓狼一般,覬覦我家那本就不多的家產,沒幾年,家母離世後,我那孃舅雖對我還不錯,但我那些表親恨不得我趕緊死了,好方便他們跟裴氏一起吃絕戶!”
“若非家父昔日的軍中袍澤護著,若非聖人還念著家父的微末功績,我帶著幾個弟弟妹妹如何能在長安存身?”
“晉陽談判時,我等為何那樣反感那些所謂的親族?不就是他們想把我等打拼出來的成果吃幹抹淨?”
“殿下,楚王當初搞的基金署在我等看來,可不是單單為了讓我等與家族劃清界限的切割工具,基金署還是我等的精神寄託,有它在,我們才覺得自己還有跟腳,不是被拋棄的無根浮萍......”
裴行儉說著說著,眼中流下了兩行清淚。
這些話他憋在心裡已經很久了,只有在人少的時候才敢把自己柔弱的一面展示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