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夫人的這聲稱呼，讓所有人都微微瞪大眼睛。
歐陽家落敗二十年了，小輩的自然沒見過方素素。
高盼兒這一輩的，和之前總藏在深閨不愛出門的方素素，自然也不太熟悉。
所以見到站在門框正中，旗袍下襬被走廊風輕飄的婉約女人，大家都一時愣神。
方素素非常纖瘦，臉頰兩側明顯凹陷下去。因為眼睛很大但是又過於精瘦，所以顯得眼窩很深。
“親家母，快進來坐。”高盼兒率先反應過來，走上前去邀請方素素。
但是方素素滿心滿眼都是病床上躺著的姜雲枝。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姜雲枝那張和自己相似的臉，激動到身體微微發抖。
姜雲枝的視線同樣定在方素素的臉上，瞳眸裡的震驚、驚喜和心疼相互交織，眼淚瞬間瀰漫眼眶。
裴景川知道妻子的情緒很激動，他的雙手按在姜雲枝的肩膀上。
他壓低聲音提醒道：“枝枝，情緒別太激動。你才生完孩子，身體是最虛弱的時候。”
“嗯。”姜雲枝點頭眼淚滑向臉頰。
俞清見這對母女都盯著對方卻沒動靜，便催促方素素，“你快進去呀，想了二十年的女兒就在眼前，去抱抱她。”
方素素很信任俞清，他說的話她都聽。
這二十年她都病著，所以很少和人接觸。
這屋子的都是人，方素素除了激動外，還有些許的害怕。
她怕自己做得不好，從而影響大家對姜雲枝的看法。
“岳母，我來扶您。”裴景川邁步走向方素素。
方素素這才開口，聲音柔軟，帶著江南軟語的音調，“不用扶，我自己過去。”
姜雲枝的目光隨著她的身影而動，等她在自己床邊停下後，又忙仰著頭看她。
都不需要確認什麼，姜雲枝就知道這是自己的母親。
她們長得那麼像，她們之間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磁場，讓彼此雖然沒見過，卻一點兒也不陌生。
方素素眼眶泛紅，試探性地伸出手，想摸一摸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兒。
但是指尖才觸碰到她的頭髮，忙又收回手，“我沒洗手。”
高盼兒擦乾眼淚，“沒事的，不用洗。”
方素素把手縮在旗袍後面，想說點什麼。但是又不知道，該從哪一句說起才好。
她抬眼，目光掠過姜雲枝額角被汗水浸溼的碎髮，然後又掠過輸液管，最後回到姜雲枝臉上。
方素素抿了抿唇，聲音發顫：“你……生孩子疼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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