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過年張老太太都是在臘月二十七發工資的時候先到城裡來,讓馬春梅給她置辦年貨,二十八的上街上要這要那的,到了年二十九,再一起大包小包回鄉下過年,一直待到年初六才回城裡。
今年馬春梅要是不回家了,那老家可就出笑話了。因為老家的肉菜全靠著馬春梅帶呢。
張志東瞧馬春梅一臉嚴肅,那架勢不像是開玩笑,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他這人啊,每次都這樣,挑起了事端,可只要馬春梅認真起來,不讓著他了,他準得認輸!
張志東趕緊打圓場:“一家人,別這麼計較嘛,我妹也挺不容易的。”
“她不容易?她可太容易了!說起來,我可打心眼裡羨慕妹妹,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多自在啊,怪不得看著這麼年輕,說她二十幾歲都有人信。” 馬春梅緊接著就嗆了回去,“哪像我,命苦啊,家裡家外都得忙,大人小孩都得管,就這還落一身不是,被人挑三揀四的。這世上啊,就是這麼不公平,做事的人總被那些不做事的人指指點點。”
張老太太終於忍不住了,提高嗓門說道:“我看你啊,不是看不慣秀秀,是看不慣我這個老太婆吧。東子今天來的時候,有沒有跟你說,家裡那叫一個冷清,蝦不動水不跳的,冰鍋冷灶的,啥吃的都沒有,你是誠心要餓死我老太婆啊!”
張秀秀眼睛裡閃過一絲得意。
每次和嫂子吵架,她就根本不出聲兒。
就柔弱看著大伯母和大堂哥還有小侄女為她戰鬥!
馬春梅不管是輸是贏,氣得都是她。
因為這場吵架,一開始,馬春梅就輸了。
張鳳城趕緊又夾了一塊豬油渣給老太太,說道:“奶,您嚐嚐這塊豬油渣,可香了,味道咋樣?”
張老太太的嘴又被大孫子給堵上了。
酸菜肉包子,配著老苞米碴子粥,張老太太一口氣吃了三大碗,看來是真餓壞了。
馬春梅看著兒子,今天兒子配合打得不好,把她這口氣沒通出來,倒打出一箇中場休息來。
不行,今天沒有機會,創造機會都要上。
吃完飯,張國強去洗碗。最近家裡伙食好,他洗碗都洗得帶勁。
馬春梅也沒放過張如意,大聲說道:“抹桌子掃地,這點活你都不會幹啊?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過完年你就十六了,再這麼懶,以後咋嫁人啊?”
張如意可不想幹活。她心裡清楚,在馬春梅面前還能撒撒嬌、任性一下,可在奶奶面前,要是不乖巧,奶奶真會扇她耳光。於是,她趕緊把求救的眼神投向心愛的秀姑姑。
張秀秀挑了挑眉,瞧出不對勁了,笑著說道:“如意,你媽也真是的,平時不教你,來客人了才數落你。你都這麼大了,她也不知道給你留點面子。”
張如意被挑撥地氣呼呼地哼了一聲。
張鳳城剛想說點什麼,馬春梅衝他挑了下眉,母子倆心領神會。
“客人?誰是客人啊?我咋不知道家裡來客人了?” 馬春梅步步緊逼,那架勢就像要吃人似的。
“好了好了,都少說一句。你當嫂子的,就不能讓著她點?” 張志東趕忙開口勸架,“妹妹一個人過日子,挺可憐的,大過年的,你就不能消停會兒?”
馬春梅冷笑一聲,扯著嗓子喊:“我憑啥讓她?她當寡婦又不是我造成的。大過年的,她自己心裡沒點數嗎?寡婦熱孝第一年就到處亂跑,到親戚家過年,也不嫌晦氣。我告訴你,張志東,她都連著來了三年了。人家都說三年是個坎兒,要是今天我們家出啥事,那都是她帶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