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承天託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馬春梅:“馬媽媽,要是你現在有好多好多錢,你會想幹什麼呀?”
馬春梅正在吃飯,聞言停下碗想了想,笑著看向他:“我覺得啊,你該換個新頭盔了,再配上一身全套的安全裝置 —— 穿起來肯定特別酷。”
葉承天現在戴的還是冬天的厚頭盔,這幾天天熱起來,他就總不愛戴,可騎摩托哪能不戴頭盔,馬春梅早想著讓他添個夏天款的了。
當然這也得是馬春梅有見識,不然這時候誰知道頭盔還分四季款?
葉承天懂了,點頭應著:“嗯,確實該換了。回頭我跟爺爺說,讓他找人幫我捎一套。那還有呢?”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帶著點少年人的得意,“錢多得花不掉,可真煩惱。”
馬春梅被他逗得眉眼彎彎,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是啊,我們小天太厲害了,這麼小的年紀,就能賺這麼多錢。”
坐在一旁的葉承澤抬眼瞥了葉承天一下,那眼神里的 “仇富” 幾乎毫不掩飾。
上次葉承天賺的一千五沒對外說,可這次馬春梅給了他兩百塊稿費,他倒是大大方方說了出來。
葉承天為什麼要把這兩百塊的事張揚出去?
一來是馬春梅給的,他本就該讓長輩們知道,好好承這份情;二來嘛,少年人哪有不愛炫耀的,心裡總藏著點小得意。
葉承澤在一起生活,知道的更清楚,馬春梅不光給了這兩百塊,葉承天中午去馬家飯店吃飯從來不要錢,頓頓三菜一湯,樓上還專門給他留了包間和臥室,馬春梅簡直把他當成心尖尖上的寶貝疼著。
葉承澤在心裡盤算著,小天這運氣,簡直是逆天。
馬春梅 這個人多難得,做菜比大廚還強,這收拾家裡,至少得兩三個人才配和她比,還會種菜種草莓養魚蝦,一個月生活費至少省一半兒,再說馬春梅這審美也是一般婦人拍馬難及的,這小院給收拾得,比任何一家都好看得多。
最重要的是,這麼厲害的馬春梅卻是相當於免費給葉承天當保姆,還白白送了他一個出書作者的榮耀。
這年代,出書多難啊,多少才子一輩子都沒能出書,能在報紙上登個豆腐塊就夠得意半天了,葉承天這毛孩子卻正經出了本像樣的書!
為什麼葉承澤說這書是弟弟出的?
因為書裡的內容他一看就知道是編的 —— 馬春梅明明就活生生在家裡,常說那些菜是自己慢慢琢磨出來的,哪有什麼要飯的傳授絕學。
當然馬春梅願意配合葉承天這麼說,也是有原因的。
她不過是想讓別人相信這書確實是葉承天的功勞,畢竟她一個婦人會做菜算不得什麼稀罕事,但葉承天能把故事寫得這麼好,那才是真本事,是這本書出版的關鍵。
這倆人啊,分明是在互相幫襯著抬高對方呢,都覺得對方才是出書的關鍵人物。
葉承澤是完全看不出來,只看表面的意思。
葉承澤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
馬春梅家開流動包子鋪時,一個月就能賺一百塊,現在開了麵條館子,一個月少說也得賺二三百。
馬春梅有錢,葉承天有錢,彷彿全世界都有錢,就他窮。
他實習工資一個月才十八塊,加上雜七雜八的補貼,也就二十出頭。
在家吃喝不用花錢,這二十多塊按理說也夠了,可架不住要和別人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