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村長夫妻倆一聽兒子發火,立刻就啞火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帶著幾分遲疑。
是啊,自家兒眼下也還在村子裡打轉,可張鳳城不一樣,他已經進了城,那眼界、那門路,可不是村裡能比的。
這麼一想,侄女的事似乎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在他們心裡,獨生兒子的想法和未來,遠比什麼都重要,簡直是高於一切的存在。
“你跟老子說說,你有什麼發現?” 張村長壓下心裡的糾結,看著兒子問道。
張元寶挺了挺單薄的身子,說道:“我上禮拜去他家麵館吃麵,見他家有個小夥計,年紀比我還小几歲。聽說是他家條件不好,住的地方又離鳳城哥家很近,嬸子可憐那孩子,就讓他來店裡幫工了,還包吃包住呢。不過他說九月就要上學了,也只能再幹幾個月。”
張元寶只覺得自己精明,把寧知非給套出了話,卻不知道這世上還有種天才,哪怕才十歲,也只有寧知非套路他的份兒。
寧知非是早就知道他是村長家的兒子,又悄悄探了他的性子,覺得還算靠譜,便想著可以適當引誘他一下,讓他主動求著村長來幫忙。
反正店裡本來就要招人,當然要招自己人更放心,可讓張鳳城去張家招人,就遠不如張元寶主動來投。
人才大多都是這樣,就像寧知非和關寶珍,他們好用是真好用,可也不好控制,腦子活泛得很,總會自己發散思維,憑著一股勁兒幹事,根本不用人催。
反正寧知非做這件事的所有前提,都是他認定了未來要接手張鳳城的班,成為飯店的店長。
那寧知非覺得自己是店長,自然就想拉攏張元寶這樣的小弟,太好用了 —— 管理一個村子的食材供應,要是用得好,真能省不少事。
張村長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他也偷偷看過那飯店,那招牌,多帶勁兒。
兒子能去大飯店打雜,哪怕暫時不給錢,管吃管住,也比在家種田強得多啊。
張村長媳婦卻還惦記著侄女的事,嘟囔道:“可那也不過是打雜,又沒說給多少錢。我覺得吧,大丫都這樣了,再不嫁給張老二,往後還怎麼嫁人啊。”
張村長又猶豫起來,兩邊都拿不定主意。
張元寶忍不住氣道:“你們要是真想把表姐嫁給國強哥,就趕緊拖著她去把肚子裡的孩子打了!懷著姦夫的孩子嫁過去坑人家冤大頭,你們這是在噁心誰啊?這樣的婚姻能有好結果嗎?有時候我真不知道娘你是怎麼想的,表姐要是真捨不得那孩子,你就該把她嫁給不能生孩子的男人啊。”
“你當我不想啊?可你表姐不願意,我有什麼辦法?” 張村長媳婦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幾個月,她為了侄女的事,眼淚都快流乾了,眼瞅著侄女肚子一天天大起來,連門都不敢出,可她就是死活不願意去打胎。
張元寶更氣了:“那讓她回自己家去啊!憑什麼把臉丟到我們家來?”
張村長媳婦哭著說:“讓她回家,那不就是逼她去死嗎?”
張元寶無奈地嘆了口氣:“那你們就逼著別人去死?要逼也找條件差的人家啊,為什麼非要找國強哥?表姐反正心裡就惦記著肚子裡的那個,嫁誰不都一樣,何必去禍害人家張家呢。”
張村長媳婦的哭聲漸漸小了。
是啊,她是擔心侄女,可也想盡可能給她找個好人家。
張家條件確實不錯,可嫁到張家就一定幸福嗎?
她想起馬春梅 —— 丈夫一死,就跟張家沒什麼關係了;張老太太生病,她也只來看過一次,根本沒伺候過;婆婆剛沒,就立刻跟老二家分家,連門都要另外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