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朱美鳳剛闖進她生活時,井奶奶對她是縱容的,甚至帶著幾分憐愛。
她自己是從戰場上走下來的人,懂戰友間的情誼 —— 朱美鳳的丈夫是為救老周犧牲的烈士,她理解丈夫為什麼對朱美鳳格外照拂,也明白那份沉甸甸的恩情。
後來丈夫提出讓兒子報恩,想讓兩個孩子先相親看看,她當時就同意了,真沒什麼門戶之見。
可這成了井奶奶後悔了半輩子的事。
因為兒子見過曲念慈後,就不太樂意。
他說曲念慈腦子不正常,兩人說話總像雞同鴨講,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互相都理解不了。
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朱美鳳本就腦子不清楚,相親的事原本沒幾個人知道,她偏要跑到老周跟前又磕頭又哭求,鬧得人盡皆知。
外人都笑話曲念慈沒自知之明,曲念慈後來被兒子的愛慕者聯合起來欺負,一時想不開,竟在家上吊自殺了。
她爸是烈士,這事鬧得影響極壞,最後沒轍,兩個孩子還是結了婚。
井奶奶是個體面人,畢竟是在戰場上拼殺過的狠角色,對身邊人往往更寬容。
再者,她當年剿過匪,知道的人才知道這裡面的門道有多深……
所以,朱美鳳在婚禮前後多次加價 —— 先是要一百塊彩禮,後來加到一百八十八;先是要兩床被子,沒過幾天又說要再加兩床 ,還有各種瓶瓶罐罐,雞零狗碎—— 這些在井奶奶看來,都不過是九牛一毛的小事。
井奶奶見過的風浪多了,對些小打小鬧本就不放在心上。便一次又一次退讓了。
可朱美鳳卻以為,井奶奶的容忍是因為無能。
朱美鳳的意識裡總覺得一家之主是男人,女人天生就該低男人一頭,只要老周點頭,井奶奶就不敢反對。
而周老爺子對親家媽一向是客氣,又看不出什麼叫綠茶什麼叫白蓮,朱美鳳提的一些無傷大雅的要求,他一向也不會出言拒絕。
於是朱美鳳一天比一天放肆,越發沒了分寸。
曲念慈生小周雅琴的時候,朱美鳳要來幫忙伺候月子。
那時候周家兒子兒媳的關係還算和睦,又生了一個可愛的小姑娘,全家上下都很高興,家裡一切都順順當當的。
直到 —— 朱美鳳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周老爺子和井奶奶夫妻倆,居然分房睡!而且當時兩人都不到五十歲,正是壯年,居然分房睡!
朱美鳳只覺得腦袋瓜子都要炸開了,心裡竟生出幾分莫名的興奮 —— 她覺得自己有機會了,能去 “安慰” 周老爺子多年的寂寞。
朱美鳳第一次在井奶奶面前裝模作樣地搞曖昧,井奶奶當場就警告了老周;第二次她再敢作妖,井奶奶直接當著老周的面寫了檢舉信。
當年她救過的人,可不止老週一個。
剩下那幾個,哪個沒升了大官?
哪個不把她當親姐姐敬重?
逢年過節的慰問從不含糊。
若是當年她只救了老週一個,她相信,自己如今的墳頭草怕是都有三尺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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