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太太唉了一聲,說道:“做這些細緻活兒,還得是小馬,沒有她,我怎麼也不能放心你們哥兒倆!”
為什麼說是哥兒倆呢?
只因葉承天沒上課,在家等著,葉承澤卻還是像往常一樣上班去了。
當然,葉家父子們都覺得葉承澤這樣做很對,但葉老太太卻覺得,果然小馬說的對,還是小孫子更貼心更有人情味兒。
她這幾天就一直在琢磨,怪不得老頭子說,以後養老還得靠著小孫子才合適,她以前還不以為然呢,可這回家才待了幾天,她就覺得,還得是老頭子眼光真毒辣啊!
這世上,沒有誰比她家小孫子更會過日子了,雖然這一切的主意都是馬春梅想的,事兒也都是馬春梅做的,但馬春梅是小天發現的人才啊,那功勞肯定是要歸小天的。
在這之前,葉老太太覺得,保姆嘛,只要勤快乾淨就行了;可現在她才發現,保姆啊,只做到勤快乾淨,那可還差得遠呢!
至於其他的兩個大的,老大性子冷漠,老二又不著調,她都不放心。
看來,養老的主力還得是小孫孫。
傍晚時分,葉老首長乘坐的那趟列車剛好到站了。
兄弟倆直接上了車去找人。
在人群裡,葉承天一眼就看到了他爺爺!
葉老首長嘴裡早就沒了牙,臉頰也微微塌陷著,身子骨更是透著老態的虛弱,彷彿一陣風過都要晃幾晃似的。
可當他拄著柺杖站在那裡時,脊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株經霜的老松,半點也不彎。
那雙眼眸雖蒙著些渾濁,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執拗,說什麼也不讓警衛員攙扶。
“爺爺!” 葉承天一聲喊,直接過去給了爺爺一個擁抱。
那是屬於葉承天式的擁抱,力道並不重,是恰到好處的託舉,既抱著爺爺、表達了親熱,又不會讓老爺子覺得像是被人攙扶著,心裡不高興。
沒錯,葉老爺子就是這麼特別倔強!
“小天!” 老爺子輕輕的喊了一聲,感性了也就十秒鐘,便用輕鬆的話語化解了這種對他來說過分親密的尷尬,說道:“公眾場合,可不要打擾別人下車。”
“柏哥!”葉承天又和老爺子身邊的男人擁抱了一下:“辛苦你了。”
葉老首長的警衛員叫柏建軍,三十來歲的年紀,身量挺拔,黝黑的臉龐上總帶著一股緊繃的勁兒,看著十分精幹,腰桿也挺得筆直。
尋常時候,他總垂手立在門側,眼觀六路卻不多言語,遞個茶、搬個凳,動作都恰到好處。
遇上出門,他總走在首長左後方半步遠的位置,手搭在腰間,目光警惕地掃過周遭,那警惕裡又藏著幾分沉穩。跟著老首長十多年了,早就把老首長的習慣刻在了心裡,平日裡從不多話,卻事事都想得周到、做得周全。
此時他回抱了下葉承天,鬆開手,“小天長大了。”
回頭看著窗外,臉上帶著愁雲,說道:“這雨太大了,從站臺到停車場那段路根本沒法躲,可怎麼護著老首長走啊?”
葉承天就笑著說道:“別愁別愁,看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