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啊,葉老爺子都這麼大年紀了,馬春梅就算留下來親自指點柏建軍,也沒什麼好難為情的。
但馬春梅眼睛多亮啊,早就從葉承天的述說裡知道,老爺子性子倔強,還特別愛面子。所以,她簡單交待了幾句,就趕緊離開了。
柏建軍照著馬春梅的囑咐,讓老爺子用艾水燻了一刻鐘光景。
老人額頭漸漸滲出了細汗,柏建軍趕緊遞過毛巾,扶著他到床上躺好,蓋上薄毯,又端來溫好的奶茶。
這一套連貫又妥帖的動作下來,葉老爺子倒在床上,沒再多說什麼,不一會兒就沉沉地睡著了。
清早四點半,葉老太太摸了摸老頭子的額頭,又不放心把自己額頭懟上去試了試溫度,葉老爺子沒發燒,發出低哼:“摸了一夜了,起開,老子沒事!”
看這精神也好,葉老太太這才總算鬆了口氣,她可太害怕這倔老頭真的生病,那可就太讓人操心了。
“死老頭就是嘴硬!你什麼時候牙也這麼硬就行了!”葉老太太也是知道丈夫哪疼,她就往哪捅。
夫妻時間長了多半都一樣,到最後不是仇人,就是最親的親人!
他們相伴而生,相伴而死,互相心疼,又互相不心疼。
葉老爺子氣著哼了一聲,閉眼睛不搭理她。
早上的點心是豆腐鮮肉湯包,皮擀得薄到半透明,咬開小口吸溜著鮮汁,裡面豆腐嫩得化在舌尖,肉餡剁得細碎不費牙。
還熬了魚片滑蛋粥,馬春梅特意選刺少肉嫩且腥味不重的鱸魚,剔下薄薄魚肉,摻進熬得稠稠的薑絲白米粥裡煮,又攪了蛋液淋成蛋花,撒把蔥花,只用鹽和胡椒粉提鮮,再滴上兩滴香油三滴醋。
稠滑溫軟,香得咧。
配著湯包吃,葉老首長一勺勺慢慢抿,魚肉混著米香滑進喉嚨,軟綿得不用嚼,沒牙佬的福音。
心裡是太舒服了,總算是吃上一口好吃的了。
他吃得一向軟爛,但軟爛只是容易入口,大部分都不太美味,他可太想這一口了。
葉老太太跟著吃了六個包子,又喝了兩碗粥,才戀戀不捨地放下碗筷,笑著嘆道:“哎喲,今年真是沾了老頭子的光了,小天和小馬兩個琢磨出這麼多沒刺又好嚼的魚飯,吃著可真舒坦。”
她本就愛吃魚,可打小喉嚨就比旁人細,稍不留意就容易卡著刺,以前也就敢吃魚肚子那點沒刺的肉,哪像現在這樣,能敞開了吃個痛快。
葉承天聽了,笑著接話:“回頭我讓馬媽媽多做點魚肉鬆、豬肉鬆,給爺和奶帶著。平時煮白粥的時候摻點進去,又香又省事,味道可好呢。”
“那可就太辛苦小馬了!” 葉老首長也跟著笑起來,語氣裡滿是讚許。
他向來如此,只要是有用且能力強的人,從不論男女,都會高看一眼、多幾分敬重。
在他眼裡,馬春梅就絕對是個有才情能耐人。
葉老首長在家還能再歇一天,等過了這一天,第二天就是早就定下的正日子了。
結果這一天,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