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她並不記得馬春梅叫什麼名字。
哪怕之前剛剛問過,此刻在她眼裡,這也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有過一面之緣的路人罷了。
這種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高高在上的漠然,比刻意的輕視更顯階層分明。
阮夫人沒有多停留,徑直走向了兒子的病房,關海洋依舊如影隨形地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馬春梅也不在意,她笑眯眯地目送阮夫人離開,絲毫沒有避諱方海洋的意思,轉頭就湊到了護士長身邊,壓低聲音,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剛才是怎麼回事?快給我講講,聽著動靜可不小。”
“那可太有戲了!”護士長也是個愛八卦的,立刻眉飛色舞地拉著馬春梅,準備細細分說。
她們完全不會避開關海洋,
關海洋經過她們身邊時,聽到這毫不掩飾的議論,腳步未停,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瞭然的輕笑,似乎對這種市井間的窺探與議論早已司空見慣。
司家的事,再小,對於這些普通人都是天大的事,有一點針鼻子的話都拿來反覆的說。
護士長繪聲繪色地講完剛才那場大戲的前因後果,馬春梅聽得津津有味,感嘆“真想看看,她們現在怎麼樣了?這跟看電影一樣,後半段沒看完,總感覺不過癮。”
馬春梅這話是引子,把火把點燃了。
原本這兩個病房是護士們私下裡公認的雷區,一個住著脾氣古怪的阮家少爺,一個住著事兒精司夫人,平時能避則避,誰也不願主動往跟前湊。
可這會兒,八卦之火熊熊燃燒,好奇心徹底壓倒了那點畏難情緒。
“我去巡房!”
一個年輕護士反應最快,搶先一步拿起巡房記錄本,臉上帶著開心的笑意,腳步輕快地就往走廊盡頭阮北行的病房方向走。
阮北行這傢伙在她們看來就是個無恥的流氓,以打小姑娘巴掌 為樂,現在看他倒黴,天天無能狂怒,大家不知道多開心呢。
“那我去那邊!”另一個也不甘示弱,抓起血壓計放在托盤裡,就直奔樓梯口司夫人的病房。
畢竟,剛剛經歷了那樣一場風暴,誰不想親眼看看戰場的餘波呢?
這一層都是內科病房,能住進來的條件都不差。
阮北行住的是盡頭的單間,安靜私密;司夫人這間雖是雙人房,但靠近樓梯,通風采光也好。
比起樓下那動輒八人、十幾人擠在一起的大通鋪,這裡已經算是貴賓區了。
搶到司夫人這邊巡房任務的護士,深吸一口氣,推開了病房門。
剛一進去,她就嚇了一跳。
只見司夫人正往床下掉呢,護士沒來得及接著,司夫人直接就掉地上了。
她半邊身子掛在床沿,整個人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她頭髮散亂,臉頰紅腫,一隻手臂不自然地彎曲著,看起來狼狽不堪。
聽到開門聲,司夫人眼皮顫動了一下,迅速閉上了眼睛,腦袋一歪,直接“暈”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