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屬於自己的、能使喚得動的人,一個都沒有。
她原以為來這裡只是短住幾天,陪著哥哥走個過場,根本不需要費心經營什麼。
可誰能想到,哥哥一住就是快一個月,看這架勢,還不知道要無限期地耗下去。
一個方建國,遠遠不夠。
她必須發展新的“手下”了。
不是朋友,不是同伴,是“手下”。
是那種能夠被她輕易調動情緒、甘願為她跑腿辦事、甚至在她需要時能站出來擋一擋的……工具。
念頭一定,她腳步便微微頓了一下,藉著抹眼淚的動作,側頭,用那雙溼漉漉、紅彤彤的眼睛,極快地、極輕地瞥了那男孩子一眼。
那眼神里,有殘留的委屈,有一絲被驚嚇後的脆弱,還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欲言又止的依賴。
像受驚的鳥兒,倉惶中瞥見一根或許可以棲息的樹枝。
只一瞥,她便迅速轉回頭,加快了腳步,背影纖細,肩膀似乎還在微微抽動,顯得格外孤單無助。
她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什麼暗示都沒給。
但有時候,無聲勝有聲。那一瞥,足夠了。
足夠讓一個本就對她心存好感的年輕男子,將剛才那點小小的尷尬和訓斥拋諸腦後,心裡只剩下滿滿的憐惜和一種蠢蠢欲動的、想要保護她、幫助她的衝動。
“阮同志!”男孩子又叫了一聲。
阮甜甜吸了吸鼻子,沒吭聲,低下頭繼續往前走,腳步卻放慢了些,眼角餘光一直留意著身後。
那男孩子開始被拒絕之後,就停下腳步了,但看著阮甜甜走一步看一下,走一步看一下,就腳有了自主意識,跟了上來,隔著幾步遠的距離,想安慰又不敢貿然靠近。
但兩個人這麼走又很奇怪,男孩子嘴裡還唸叨著:“阮同志,你別哭了……是不是誰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
阮甜甜不理他,只加快了腳步。
走到一處路口,恰好看見一位軍嫂提著菜籃子走過來,阮甜甜眼睛一亮。
她立刻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般跑過去,聲音帶著哭後的軟糯和驚慌:“阿姨!他、他一直跟在我後面走路……我害怕……”
那阿姨抬頭一看,阮甜甜眼圈紅紅、梨花帶雨,身後果然跟著個手足無措的年輕小夥。
這位軍嫂三觀挺正的,頓時板起臉,衝著那男孩子就訓:“你怎麼回事?大白天的,尾隨人家小姑娘?多冒昧啊!趕緊跟人道歉!”
男孩子臉漲得通紅,急得語無倫次:“阿姨,不是……我真沒壞心!我看她哭了,以為有人欺負她,我就是想問問……”
“問什麼問?人家不認識你!哭不哭關你什麼事?”阿姨嗓門大,引來零星路人側目。
男孩子窘迫至極,只得轉向阮甜甜,結結巴巴:“對、對不起,阮同志……我真沒有壞心,我就是……就是擔心你。”
阮甜甜這才怯生生地抬眼看他,聲音細細的,帶著點委屈後的寬容:“你……你別再跟著我了,我就原諒你。”
她的聲音,她的容貌,她此刻示弱又帶著點驕矜的姿態,都太乖,太甜,太容易激起保護欲和……征服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