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有個條件:頂班的人只能拿一半工資,另一半工資得留給她男人,每個月由她男人來領。
如果同意,就立刻來她家立個字據。
這殺豬賣肉的工作,在眼下可是頂頂好的鐵飯碗,哪怕只拿一半工資,也有的是人搶著要。
很快,一個平時相處還不錯的同事就找上門,想把這工作給他待業的兒子。
兩邊一拍即合,當場立了字據,按了手印。
事情辦得利利索索。
施金花走之前,到底還是把男人的生計給安排妥帖了。
一個月十八塊二毛三分錢,只要他不胡吃海喝、胡亂糟踐,光是吃飯,怎麼也夠了。
她能做的,也就是這樣了。
這一生,兩人做夫妻,施金花覺得自己仁至義盡!
完全可以恩斷義絕了。
施金花以前不跟男人硬碰硬,不是因為她沒那個能耐,只是她從來沒往那方面想過。
她在食品站幹了二十年,手裡有刀,脾氣雖然不算頂好,但也跟著馬春梅學了這麼多年做人處事,怎麼會沒幾個能幫忙的朋友?
真到了要離的時候,她才發覺,這事比想象中簡單得多。
她找了個由頭,請街道辦一位相熟的女幹事來家裡“坐坐,吃頓便飯”。
酒菜剛擺上桌,那股香味一衝,退了燒還渾身發軟的男人就聞著味兒,摸索著爬到桌邊來了。
施金花只故意拿話刺了他幾句,男人仗著酒意和一貫的囂張,一拍桌子:“這日子不能過就離!誰怕誰!”
施金花立刻頂回去,聲音拔高,帶著怒意:“離就離!誰不離誰是孫子!”
男人哈哈大笑,得意洋洋,指著施金花的鼻子:“離!誰不離誰是狗!就你這樣的醜八怪,離了我你就得餓死!這房子是我的,這工作也是我的,家裡家外,連根針都是我的!你要離,就光著身子給我滾出去!”
施金花氣得渾身發抖,眼圈都紅了:“行!你可真做得絕!我跟你二十年,給你生兒育女,操持這個家,你居然讓我淨身出戶?你還是人嗎?!”
男人灌了口酒,更加口無遮攔:“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是最清楚?離!趕緊離!老子還怕你不成!”
“好!今天王幹事就在這裡做個見證!”施金花一副被逼到絕路、豁出去的樣子,
“離就離!誰要是反悔,誰就是王八蛋!我知道,你早就想離了我,好再找個年輕的生兒子!為了生兒子,你連二十年的夫妻情分都不要了!”
男人被說中心事,惱羞成怒:“不想離是吧?跪下來求我啊!求我,我就讓你繼續住這兒!”
“呸!老孃有骨氣!”施金花梗著脖子,“老孃什麼都不要了!就要這口氣!”
正好,街道的王幹事就在現場,聽著看著呢。
回頭就去辦事處,拿著兩人的結婚證,直接給換成了離婚證。
手續辦得出奇地快、出奇地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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