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不知道到底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來詢問她,阮甜甜自己心裡有數的。
一定是馬春梅家的奶粉的事情發了。
不然,就算是司家事情發作,也不會這麼緊的看管她。
所以,她可能是這些被調查的人中,唯一一個知道在調查什麼的人了。
只是她不能把這件事和任何人說。
一想到這事,阮甜甜就心驚膽戰的,所以她強壓下心裡的鄙夷,臉上擠出一個更加溫柔、甚至帶著點鼓勵的笑容,聲音放得更軟:
“你這麼優秀,哪個姑娘要是能嫁給你,那是她的福氣,肯定不會要多少彩禮的。你們普通人過日子一個月也用不了多少錢的,你又何必這麼苦著自己?還是少加點班,養好身體最重要,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呀。”
這話聽著是關心,實則帶著居高臨下的施捨和安撫,彷彿在說:你條件也就這樣了,過個普通日子,別太拼,找個差不多的湊合過就行。
方建國當然能聽懂。對於他這種在人情世故里打過滾、心思剔透的人來說,阮甜甜這番話,簡直和明說“我攤上大事了,你快幫我想辦法”沒有任何區別。
雖然阮甜甜處處看不上他,但事實上,方建國的條件在婚戀市場上相當優秀。
年輕有為的幹部,前程萬里,頭腦活絡,長相也周正。
一直以來,為他介紹物件的人絡繹不絕,喜歡他的姑娘也多得是。
被女孩子當面看不起,甚至一再地流露出輕蔑和利用,這還真是頭一回。
別的姑娘要是看不上他,頂多是不再往來,沒有第二回接觸。
可阮甜甜呢?一邊看不上他,覺得他不配;一邊啥實質好處也不給,空口白牙就想使喚人;一邊還不斷地來找他,想用他。
真特麼的邪門了。
心裡這麼想,方建國臉上卻沒什麼波瀾,只是順著她的話,很實誠地點頭:“嗯,你說的對,是得小心。”
阮甜甜看他上道,心裡微松,露出一絲笑容,身體也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點分享秘密的意味:“那……你知道今天出了什麼事嗎?”
方建國搖搖頭,一臉茫然:“不知道啊。廠裡忙,外面的事我不太清楚。”
阮甜甜左右看了看,儘管辦公室裡就他們倆,她還是把聲音壓得更低。
“我告訴你,是……你姑姑的事,事發了。”
方建國低著頭,聽到這話,心裡猛地一凜。
他努力控制著自己沒有立刻抬頭,而是裝作沒聽懂,又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才抬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和好奇。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阮甜甜以為他沒聽明白,又重複了一遍,這次聲音稍微大了點,但依舊帶著神秘感:“你姑姑的事,事發了。”
方建國皺起眉,臉上的困惑更真實了——這次是真困惑阮甜甜為什麼這麼說。
“我姑姑?我姑姑有什麼事?她在家好好的啊。”
阮甜甜看他不開竅,有點著急,只好把話挑得更明些:“哎呀,是司家的保姆,給你姑姑下了藥!現在醫院裡好些人都知道了,風聲緊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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