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家三兄弟湊在一處低聲商議，談論的是老大毛守山媳婦吳大紅近來陡然變好的光景。
毛大伯看向三弟毛老栓，開口問道：“你知道你家大媳婦如今能有這般際遇，憑的是什麼門路嗎？”
毛老栓搖搖頭，一腦袋霧水：“我只曉得她廚藝出彩，被城裡飯店相中，可飯店從何處知曉她手藝，我實在摸不著頭緒。”
毛大伯嗤笑一聲：“單憑手藝？說出去誰信。咱們公社食堂的老師傅，正經拜師學廚八年，又在公社掌勺二十年，手藝比她地道得多，怎麼沒人請？莫非人家不想給兒女謀份正經差事、落城鎮戶口不成？”
一旁的毛二伯連忙追問：“照大哥這麼說，內裡另有緣由？”
毛大伯壓低聲音：“老大家的心思藏得深，說到底全靠十幾年前交好的馬春梅。那女人如今出息大了，在市區三院旁開了家大酒店，名號叫巢湖大酒店，排場大得嚇人。”
毛老栓滿臉震驚：“馬春梅竟有這般能耐？前年不是傳聞她男人落水沒了嗎？”
“沒錯，後來她不知搭上哪位高官，又重新找了依靠。這地方的人都說，寡婦再走一步，便是另嫁旁人。”
毛二伯追問：“那家酒店當真由馬春梅做主？”
“酒店名義歸部隊，事實上，我打聽過了，是馬春梅攀上一位部隊首長，聽說首長還是獨身，四十出頭，世家出身，家裡幾代都是首長，當年跟著教員打天下。起初她只是去人家家裡做保姆，日久生情跟首長睡到一處，連首長的幾個孩子也全都被她籠絡得服服帖帖，嘖嘖，這女人手段不一般。”
毛二伯面露遲疑：“馬春梅從前在村裡口碑向來不差，但在男人堆裡沒聽說過她有什麼本事，立身還是挺板正的，大哥你是不是搞錯了，我也算看著她長大的，她人品不錯。”
毛老栓道：“這女人就我家隔壁的，人品確實是好的，看著男人從不斜眉歪眼的，都是低頭快走不搭腔，長相也是平平常常，都不如我家兩個兒媳婦有姿色，說她睡上了首長，我真不相信。”
毛大伯不耐煩地斥道：“你懂個屁，她要是個板正人，人家首長就肯給她開酒店？開酒店那能是小錢嗎？花這麼多錢給自己家保姆開酒店，腦子有病是吧。你說這兩人沒睡過，誰信？”
毛老栓連忙催促：“行吧，睡就睡吧，反正不關我們家的事，這後頭還有什麼內情，你接著往下說。”
毛大伯緩了緩語氣，靠猜測梳理來龍去脈：“馬春梅與你家大媳婦交好，當年馬春梅遷戶口，還是你們家兒媳婦幫襯出力。如今她得了勢，念著往日情分，特意拉拔你家兒媳一把，倒也襯得上她往日厚道。你家大媳婦抓住這份機遇，順勢把一雙兒女帶進城裡。”
幾個男人一合計沒想到，在眼皮子底下老老實實，不聲不響的守山媳婦居然有這樣的機遇和能力，這兩者是缺一不可的。
這麼多年都根本沒有聽說這兩個女人還有來往，結果馬春梅一翻身，利用全部的能力來幫助吳大紅，可見這兩人的交情一直是很深的。
但是吳大紅住在眼皮子底下，一家子都完全不知道她的人情來往，可見吳大紅這個人心思深，隱藏深。
但對於三個老男人來說，這不是缺點，這恰恰是一個優點，極大的優點。
自己的晚輩有本事，那是再好不過了。
毛家大伯家也有孫子孫女兒的，毛家二伯家孩子倒是小一點，但有吳大紅這麼個人在外面，也有希望啊。
毛家幾個當家的一合計，吳大紅就不要指望她回家侍候老太太了，上班是正經事。
其實三個男人很聰明，他們不相信吳大紅真沒有工資，但是呢，只要吳大紅還是毛家媳婦，她越能幹越對毛家有利。
最後最重要的是，毛家不缺錢，缺的是機會。
在村子在公社，他們已經佔了很多位置了，現在就缺一個跳板，往城裡的跳板。
吳大紅能補上這個短板，雖然現在幫助的是自己的大兒子大女兒，但這沒有錯，像毛老太太那種整天以大局為重的犧牲自己的人，才是一個活笑話。
毛老栓開完會，直接通知：“以後大虎他媽就在外面上班了。”
毛老太太聽著一口氣梗著下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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