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飄著細碎的雪沫子,這是小雪天,一年冰罈子剛砸開了個頭。
阮夫人換了身藏青色列寧裝,外面裹著厚實的黑色大衣,像是披了戰袍。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短捲髮,神情冷硬,反倒顯得有些用力過猛的笨拙與難看。
但她要的就是這股子氣!
她先下去吃了早飯,司家人走了,她也沒有過多的糾纏著,但是阮北行的醫藥費還是走司家的賬單,她自己就不用司家結賬了,但她消費還是一如既往,反正她手裡的錢,再怎麼花,這一生也是花不完的。
現在,她不恨司家了。
算起來,其實還算是司家為她報仇了呢。
阮北行的病房,一推開門,就看見阮北行蒼白無力地躺在病床上。
曾經那個渾身是勁、動輒揮拳的巴掌戰神,不過兩個多月的功夫,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看著不足一百斤。
阮北行抬眼看見她,目光飛快掃過她身後。
沒發現阮甜甜的影子,阮北行皺眉,聲音沙啞:“媽,甜甜呢?她怎麼沒和你一起來?”
阮夫人走到病床邊,拉過椅子坐下:“你們兄妹倆的感情,倒是真挺好。”
阮北行語氣不耐煩:“你說這話有什麼意思?我和甜甜是雙胞胎,從小一起長大,關係好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阮夫人微挑眉,反問:“我當年只生了一個孩子,哪來的什麼雙胞胎?”
阮北行一窒,過會兒才低聲說道:“我爸說甜甜是他戰友的孩子,當年戰友出事,就把她託付給我們家了。”
“你相信嗎?” 阮夫人追問,眼神里帶著一絲試探。
阮北行的暴脾氣瞬間上來,語氣急躁又不耐煩。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就是擔心她和關苗元一樣,也是我爸的私生女嗎?我告訴你,不可能!你別整天疑神疑鬼的!我爸說了,等我好點,就讓她嫁給我!如果她真是他親生的,他怎麼可能提這樣的提議?那就是個意外,你別揪著不放!”
阮夫人眼底閃過一絲好奇:“你爸,真這麼說?”
阮北行語氣篤定:“那當然!當年讓你在家好好生孩子,你非要跑到鄉下生,還說孃家人會顧著你,結果呢?你大出血再也不能生育不說,連自己的女兒被人換了都不知道,現在還反過來怪我爸!又不是我爸逼你去鄉下的,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
這話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阮夫人心上,說明她拼全力保護的關家其實對她也就那樣!
人被刺痛了怎麼辦?
本能的反應就是還擊!
阮夫人硬生生壓下眼角的酸澀,慢悠悠地開口:“你這麼想娶她,可你也不知道,她到底願不願意嫁給你吧?”
她笑著問,“要不,讓我們試一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