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春梅回到前院,剛拉過椅子還沒坐穩,茶盞都沒來得及端上手,湯婆子就急慌慌地湊了上來。
“可算盼著你回來了!現在總沒別的事了吧?就缺你一個,咱們正好湊一桌,痛痛快快打幾圈牌!”
湯婆子貪小愛湊趣,可眼尖、會察言觀色,倒也是個能人,以後說不定也有她的用法。
馬春梅不會因為湯婆子站在對立方,就輕視別人的技能。
她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別急別急,咱們找個好地方打牌,在這萬一胡了,誰大叫一聲,驚著裡屋的小寶可怎麼好?”
湯老太太撇了撇嘴:“偏你心思細、想得周到,我們倒成了粗心大意的了。”
馬春梅笑意不變:“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失了分寸,忘了這不是在我自己家,說話做事沒個顧忌,老太太您別往心裡去。”
這話聽著是低頭認錯,實則藏著暗戳戳的反諷 。
湯老太太臉色微微一沉,眉頭擰了起來,正要開口反駁。
葉老太太連忙打圓場:“小馬說的對,她過日子向來精細,心思也活絡,咱們就聽她的,別讓孩子受了驚。”
在葉老太太心裡,馬春梅向來靠譜,聽她的準能有好日子過。
馬春梅這次把家裡的工作,才生產的兒媳婦,孫子都拋開過來,是真心實意想指導孫媳婦坐月子,這是一個大人情,也就是自己家小孫子能請動她,別人想請都請不來呢。
可湯老太太倒好,處處跟馬春梅抬槓,實在掃人興致。
怪不得湯家越來越走下坡路,唯一一個舉全族力推上來的團長,估計因為升不上去,馬上就要轉業。
那湯家,還能剩下什麼,一個連長?
所以湯家就跟瘋了似的,死活 想讓她家兒子孫子,在湯家再挑一個女人結婚。
幾個人移到偏廳,就聽見一個爽朗的老太太聲音:“打擾啦!剛才在衚衕裡看見你們,想著過來串個門!”
湯老太太本就愛熱鬧,聽聲音立馬起身迎出去:“是錢奶奶啊,快進來坐,快進來!”
錢老太太笑著走進來,目光掃過廳堂,瞥見桌上擺著的牌具,眼睛一亮:“喲,這是要打牌呢?正好,我也愛湊個熱鬧,算我一個!”
湯老太太立馬應下,拉著錢老太太就往桌邊坐,壓根沒想起一旁還等著上場的湯婆子。
湯婆子臉上的笑意僵了僵,心裡滿是不捨,可也清楚 她本就是個湊數的,人少的時候才能沾沾邊,人多了,哪裡有她上場的份,只能訕訕地站在一旁,給幾人倒茶遞水。
幾人索性擺開牌桌,熱熱鬧鬧地打了起來。
因為是陌生人,打的是一分錢的小牌,輸贏不大,圖的就是個樂子。
錢老太太也是愛說笑的,閒聊間,三言兩語便摸清了錢老太太的底細 。
錢老太太和湯老太太身份差不多。
她女婿是首長,她到女婿家幫著帶孩子。
她外孫女婿正是阮老二,剛才在衚衕裡滿地打滾、鬧得厲害的那個重外孫,就是阮家的頭一個重孫子。
也就是說,她是阮西言妻子的外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