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強國神色冷淡,抱著湯老太太原地轉了半圈,正對上湯婆子,沉聲吩咐:“你上去把行李都提下來。”
湯婆子不敢多言,乖乖聽話去搬行李。
論身份地位,麻強國遠不是湯婆子能比的。
湯婆子不過是在湯老太太身邊端茶遞水的下人角色,只有湯家人,還有求著湯家的人才會特別尊重她。
而麻強國是葉家老兩口的貼身管事,本身還有正經棉麻廠職工編制。
眼下職務雖由兒子代為打理,崗位依舊掛在他名下,再過幾年退休,照樣能領退休金,往後還能讓兒子順理成章頂職。
頂職和普通讓工作不一樣,兒子頂職之後,父子二人往後都能享受退休俸祿。
在村子裡,麻強國也是有分量、說話算數的人物,就連葉舅老爺都要讓他三分。
麻強國抱著湯老太太又原地轉了一百八十度,看向湯唯一:“把行李靠那隻箱子邊上,擺放整齊放好。”
行李落地,麻強國再旋身一轉,小心翼翼把湯老太太安置坐在行李上,開口叮囑:“小湯,你扶好你奶奶,我去尋個人。”
湯老太太暈乎乎天旋地轉,只能緊緊抓著湯唯一,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閉著眼強撐著。
說話,說個屁啊!
麻強國就近找了個本地人,給了兩塊錢酬勞,請對方幫忙揹著湯老太太。老太太身子實在沉重,一直抱著,他胳膊早就酸得受不住。
湯老太太休息了一會兒,問湯唯一:“你們怎麼下車了?”
湯唯一:“我不知道啊,列車員說我們的票就在這下,我看了票,確實是,我開始的時候沒發現呢。”
來人將湯老太太背起,她依舊虛弱追問:“國強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姑姑人呢?”
麻強國壓根不理會她的問話,只顧著一味往前走。
此處是始發站,換乘的車輛早已停在另一股車道等候。
麻強國常年出差,辦事利落老練,領著湯家母女徑直過去。
一路上兩人不停追問,他一概不回應,只冷著臉示意,不願跟著就留在原地。
他尚存幾分分寸,特意詢問還有沒有臥鋪餘票,給湯老太太補了臥鋪升鋪,小心將人安置好,又細細跟列車員和湯婆子交代清楚:老家沿途有兩個站點,最終要在東站下車,務必提前跟列車員打好招呼,到站幫忙攙扶下車。
鄭重叮囑湯婆子:“我一會兒在列車站打電話給老家,讓他們接車,路上小心點。”‘
湯婆子和湯唯一都是一臉懵,“老太太到底怎麼了?”
麻強國道,“暫時沒什麼大事,但是總這麼睡著,都睡了兩天了,可能是水土不服,也可能是老年病,反正要回去好好休養,以後沒有大事,不要出遠門了。”
這話說的,跟判決書似的,讓湯老太太嚇得都不知道自己生了什麼病了,現在覺得頭也疼,心臟也疼,哪哪都不舒服。
湯唯一的婚事,那是小事,什麼也不能和她的命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