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爭執不休,阮甜甜垂著頭站在哥哥身側,默默撐住他的身子。她身子微微發顫,阮北行看著清瘦,個頭高挑,少說也有百斤重,她從來沒這般負重支撐過,身子快要撐不住。
可她始終一言不發,模樣愈發柔弱楚楚。
丁老七瞧著心儀的姑娘夾在中間受家人爭執的委屈,實在看不下去,趕緊上前打圓場。
“哎呀阮同志,彆氣彆氣,你身子還沒養好,快先坐下歇著。進不進去都無所謂,外頭也熱鬧得很,剛才開車過來一路都看著人來人往,反倒不比裡面差。”
阮北行冷瞥他一眼,語氣不善:“要你多嘴。”
丁老七頓時僵住,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
阮甜甜朝他投去一個抱歉的眼神,就這一眼,丁老七立馬又精神抖擻,滿血復活。
阮夫人冷淡地道:“行了,別在這裡出洋相了,趕緊走吧。”
這句話又惹得阮北行大怒,他硬剛回去:“你要走只管自己走,我今天非要進去不可。你要是再攔著我,從今往後,我就不認你這個媽。”
偏巧趕得湊巧,阮北行一行人剛鬧起來,馬春梅一行人也正好到了工人文化宮。
這年代整個城裡本就沒幾個正規停車場,外頭的車子沒人看管,沒人敢隨意亂停。工人文化宮的空地車位,逢節假日對外開放,是全城最好的停車位置。
再加上本城汽車本就稀少,大家都習慣把車停在這裡。
馬春梅的車子自然也停在了這兒,她落在後面小心扶著同行幾位老太太。小井眼尖,一眼就瞧見前方有人爭執,扯了扯身旁的關寶珍。
“好像是阮阿姨她們。”
話音剛落,關寶珍立刻抬腳快步走了過去。
關寶珍本就對阮北行沒半點好感,對阮夫人也一直心存戒備,但絲毫不妨礙她趁機煽風點火、挑撥離間。
只隨意聽了幾句爭執的話語,她一個箭步衝上前。
關寶珍滿臉的正義,對著阮北行厲聲呵斥:“你怎麼能說出這種混賬話?就為這點小事,居然揚言不認生母?你媽辛辛苦苦養你十八年,把你拉扯長大,憑什麼說不認就不認?簡直不孝,太不像話了!”
因為只想罵人,不想闖禍,關寶珍還禍水東引,還抽空回頭看著阮夫人,孩子氣地道:“關阿姨,怪不得你這麼傷心吧,不要緊,我來保護你。”
這樣就是母子 戰爭了。
阮夫人本一直強撐著心緒,這麼多年來,除了二兒子幼時還會替她說幾句話,長大成人後的幾個孩子,沒有一個人像關寶珍這樣,主動站出來護著她、替她出頭。
從來都沒有過。
此刻看著眼前挺身而出為自己說話的關寶珍,阮夫人眼底瞬間泛起溼意,心頭滿是暖意。她半點都沒往挑撥離間上想,只打心底覺得關寶珍人美心善!
阮北行瞧見走近的關寶珍,心神驟然一陣波動。
他早就知道關寶珍已經成家生子,本也從沒有過要娶她的念頭,可此刻再看,只覺得生過孩子後的關寶珍,反倒比從前更有韻味、愈發貌美。
那股怒意,不由自主消退了些,但,心底那點隱晦的邪念,並沒有因為傷病纏身而消減半分,反倒越發熾熱濃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