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春梅道:“打小起,旁人就給女人框定了一套活法,我們四個再怎麼厲害,都離不了這圈。
可我見的人多了,才明白這些規矩根本不對,很多女人,根本不按這個生活,且都活得很好。
這世道,終究是敢闖敢拼的人的天下。”
杜麗娟贊同:“是啊,男孩子敢打敢拼就是好,我們幾家的孩子,就你家鳳城有這個勁兒。”
馬春梅意有所指:“不光是男人,那些年少時敢主動、有主見的姑娘,前路往往要多受些磨難。但只要家人引著走正路,到最後,她們的日子反倒比一味溫順聽話的女人過得出彩得多。”
杜麗娟接過話題,感嘆道:“這話不假。我家那閨女就是太老實聽話,反倒讓我揪心。真的,就我們這些過來人的眼光,我姑娘嫁人之後日子一眼就能望到頭。
小時候受我管束,成家了要看婆婆臉色,等婆婆走了,又得被晚輩拿捏,這輩子總免不了被人轄制,心裡常年憋著悶氣。
不過我和她爹心裡有數,她性子軟,也適合這樣活一輩子,倒也不會吃什麼大虧。”
馬春梅暗自點頭。她清楚,上輩子小周確實就是這樣。
嫁了個家裡條件相對不錯的普通男人,一輩子沒外出做工,守著幾個孩子度日。
身邊親人嘴上總唸叨她不中用,可她一生波瀾不驚,安穩到頭。
反正馬春梅死的時候,小周還過得好好的。
如今自己重活一世,想幫小周挑個條件更好的婆家並不難。
可人心易變,誰又能擔保這個條件更好的男人能安分守己一輩子,不會生出旁的心思、鬧出小三小四小五?
就算這些都能避開,萬一男方遇上意外早早離世又會怎麼樣呢。
以小周那經不起風浪的性子,往後的日子定然難熬。
所以馬春梅不會替小周改命,她上輩子過的日子就是適配她的命運。
馬春梅剛才這話,並非說給杜麗娟聽,實則說的是吳大紅的大閨女。
吳大紅的大閨女毛花枝,打生下來就像是來家裡討債的。
是吳大紅生的四個孩子裡最跳脫的一個,小時候就是有名氣夜哭郎,白天睡晚上嚎,整整折騰了三個月才別過來,長大了鐵了心要嫁給窮的只剩下一條褲子的小黃毛。
當初吳大紅死活攔著,硬做主把她許給了個本分可靠的男人。
那可真是害了那個男人一輩子。
婚後她接連生下兩個孩子,日子原本過得安穩踏實,誰也沒料到,突然有一天,她拋下幼兒園的兩個孩子,寫了一封私奔的信,把男方家底一卷,還到處借了錢,跟著初戀那個小黃毛跑了。
丈夫年輕輕的就累死了,兩孩子可憐的不得了,吳大紅把這兩個孩子接過來養了一段時間,後來因為種種原因,不得不還給他們的爺奶。
時隔多年,鎮子通往村裡的路口,一個常年拾荒的老頭遭遇車禍當場喪命。
旁人收拾他落腳的窩棚時,才發現裡面捆著個女人,綁在床腿上,早已活活餓死。
這人正是吳大紅的大女兒,更悽慘的是,她舌頭也被人割掉了。
到這時眾人才回過味,當初沒私奔成功,又或者出了什麼意外,被這歹人強行擄走囚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