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股長神色認真下來:“培訓?我得跟你說清楚規矩。我知道尋常飯店學徒,都是三年學藝、兩年效力,你這水平,就是那頂級大飯店名廚,你哪怕把學徒期拉得更長,願意學手藝的也很多。
但,轉業軍人不一樣,人家是正經安置就業,到你那兒你就得按月開工資,不可能按學徒工算。”
馬春梅淡淡一笑。
她底牌沒亮。
畢竟兩邊交談,不管雙方是和是不和,都和兩軍開戰沒什麼區別。
不可能因為對方和井奶關係好,是自己人,就什麼都吐嚕出來。
馬春梅這大半年見慣了各級首長,心態磨平了,面對張股長,沒有半點從前的拘謹敬畏,只剩從容平和。
張股長開口:“我琢磨個折中法子。這些人過去,必須是正式工待遇,不可能拿學徒工資。可讓你白白掏手藝教人,也不合理。”
“我們組織部本來就有老兵安置補貼款。我給你們酒店批個專項額度,每個人補貼半年,每月現金十二塊,再加上各類物資票據,折算下來每月八十五塊左右。這筆錢,就當是學員的學費。”
跟著馬春梅這種實打實的名廚學真手藝,本身就是天大的好事。
再者,部隊這邊也打算開一家專屬的老兵飯店。
外頭兄弟單位的老兵飯店個個賺得盆滿缽滿,再加上馬春梅母子倆人品厚道,只拿一點基礎工資,從不插手飯店經營賬目,做事幹淨體面、絕不貪心,所有人都看在眼裡,馬春梅在這裡有私人的飯店,張股長就不想她再任國營飯店的幹部。
很多普通人,要是身兼這兩職,不要別人搞,自己就能把自己給搞死。
因為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
特別是老百姓,沒必要這樣考驗她。
張股長也不是那種逮著能人就往死裡壓榨、讓人無償奉獻的性子,所以特意給馬春梅爭取了補貼,不讓她吃虧。
馬春梅乾脆應道:“行,聽領導安排。”
張股長傻眼了,就不講價,就這麼答應了?
張股長素來擅長拉鋸扯皮,但對著馬春梅這種踏實做事的老實人,也不忍心拿捏:“我只是先這麼定個方案,你要是有難處、別的條件,儘管提,還能再談。”
馬春梅覺得這個條件是特別好了,但領導要她提要求,她當然也要提,道:“難處我自己能克服。就一個事想問,新人入職配發的勞保用品,我是走單位統一申領,還是我們自己掏錢購置?”
張股長當即拍板:“能領,全部走公家申領。我讓小常打報告,每安置一個新人,就配套下發一整年的勞保物資,全部給你們配齊。”
馬春梅順勢提了自己的工作情況:“我後續大機率常年在外跑動,一年到頭回不了單位幾趟,工資待遇這塊……”
張股長立馬接話:“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對了,你這次出差的車票、開銷票據都收好,全部能報銷。不會弄就讓小井幫你整理。不管你在外頭多忙,咱們這裡永遠是你的大本營。”
好不容易出這麼一個能幹實事的能人,他傻子才會為了那點零碎小錢,把人拱手讓人。
別的兄弟單位再怎麼眼紅搶人,他也絕不可能鬆口。
馬春梅就是他們單位的主任,她可以身兼數職,但要以這邊為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