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孃拿頭頂人:“往這打往這打。”
他媳婦就雙手拍屁股:“就不打就不打!”
他老孃往地上一躺,他媳婦往地上一坐,他老孃打滾,他媳婦放賴,有來有回的,看得周志遠津津有味。
兩夫妻回家覆盤,歡笑聲能刺破屋頂,把他老孃半夜都氣得又跑過來拍門:“開門開門,你給我開門,你半夜笑什麼笑。”
他嚇得不行,他媳婦杜麗娟笑得更大聲:“我想到啊,娘你給我養了這麼好的一個男人,便宜了我,我就半夜都笑出聲啊,就是高興啊,哈哈哈!”
他娘都在外面氣瘋了,砸門砸到胡言亂語,輸了輸了,幾十年的不敗戰神,打遍五鄰六舍的周老太太終於敗下陣來。
周志遠心裡都樂得發顫,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好人兒呢,還是他家的喲。
周志遠這樣的男人,常年開車,見識多,獨立清醒,兩夫妻就事論事,很快,周志遠把成家立業的兒子一家,徹底當成了外人。
聰明理智、手裡有本事的父母一旦冷靜覆盤,兒女那點小聰明根本無處遁形。
結婚了就是兩家客,別在一起找不自在。
周志遠乾脆給兒子找了個林場的正式差事,把小兩口打發去山裡幹活,眼不見心不煩。
給女兒挑女婿時,他特意選了老友家的小子。
不求女兒多孝順,只盼著自己兩口老了動不了時,女兒能時常回來,他們夫妻給點小錢,讓她幫著收拾打理搭把手,有女兒一家在,也能鎮著兒子不敢亂來。
後來馬春梅男人死了,當時他們還說這下了不得了,男人死了正經一個月少三十多,一年少四百塊,家裡四個小孩子沒成親,這日子要怎麼過啊。
結果,馬春梅殺出了條血路,一路逆襲,闖出一番大事業。
幾個月的功夫,在市裡那麼好的位置開了個麵店,周志遠經常給他們送飯店淘汰下來的舊東西,當然在那邊吃過不少次面,沒有一次是不滿的,那人比他們國營飯店的人都不少。
又過幾個月,馬春梅當主任了,再過幾個月,馬春梅當了雙主任,在其它軍區也當主任了。
杜麗娟是個機靈人,她去給孩子包禮錢的那幾天,聽著看著就知道馬春梅在那邊不僅是正經主任,還分了房,還有雙工資,不馬春梅不止雙工資,她應該是四分工資。
夜裡沒事,杜麗娟夫妻倆總琢磨馬春梅的佈局,想想,她一個四十歲的離婚,完全沒有助力的女人,是怎麼樣一年內就爬到這樣的位置 。
後來兩夫妻覺得吧,各人有各人的運,各人有各人的命,他們生活已經很好很好了,都是從事自己很喜歡的工作,沒有能力,也不想有這麼大的變動。
周志遠羨慕馬春梅有張鳳城這麼個出息兒子,哪怕其他幾個孩子不爭氣,也完全不礙事。
只是張鳳城這樣的孩子可遇不可求。
誰家也想不出,張志東那死出的種,能有這樣的神法。
直到馬春梅牽頭開了四姐妹飯店,夫妻倆晚上沒事,年紀大了,也搞不動了,就會很愛聊天。
兩人翻來覆去的商量,分析,忽然想通了。
四個姐妹抱團養老,才是最穩妥的好出路。
眼下施金花離了婚、張志東也不在了,剩下六個人,個個品性端正、沒半點短板。
杜麗娟心裡打定主意,打算問問馬春梅,這條路到底能不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