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腦海裡,浮現出前世的一段記憶。
那是在一次應酬上,他認識了一個女孩。
她也是陪酒的,笑靨如花,酒到杯乾,彷彿不知疲倦。
後來偶然得知,她是為了給患了重病的弟弟籌集醫藥費,才不得不踏入這個行業。
那天晚上,他看到她在無人的角落裡,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用凍得通紅的手指,笨拙地回覆著家人的資訊,臉上卻帶著最燦爛的微笑。
那份強顏歡笑下的辛酸,那份被生活逼到絕境的無奈,此刻盡數融入了他的歌聲裡。
這首本是為女性量身定做的歌曲,由他一個男人唱出來,非但沒有違和感,反而多了一份旁觀者的悲憫與洞察,讓歌曲的感染力瞬間拔高了一個層次。
包廂內這一刻,鴉雀無聲。
八個女孩,此刻再沒有了風塵場上的巧笑倩兮,一個個都注視著那個握話筒的男人。
婉兒的眼眶最先紅了。
她想起了自己剛來這座城市時,為了省錢住地下室,每天啃兩個饅頭,卻依舊被黑心中介騙走所有積蓄的那個雨夜。
她也想過找一份正經工作,可沒有學歷、沒有人脈,最終還是走進了這個五光十色的牢籠。
“舞女也是人,心中的痛苦向誰說~~”
是啊,誰又願意呢?
她們畫著最精緻的妝,穿著最暴露的衣服,對著形形色色的男人賠笑,將一杯杯烈酒灌進自己的胃裡。
客人們稱讚她們漂亮、懂事,卻從沒有人問過她們累不累,苦不苦。
那些委屈,那些心酸,只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混著酒精和淚水,一顆顆地往肚子裡吞。
江城的歌聲,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毫不留情地剖開了她們用厚厚妝容和職業假笑偽裝起來的堅硬外殼,露出了裡面那顆早已傷痕累累的心。
淚水,無聲地劃過臉頰,衝開精緻的眼線,留下一道道狼狽的痕跡。
一個叫瑩瑩的女孩,是這群人裡年紀最小的,剛入行不到一個月。
她是被所謂的“愛情”騙到這裡來的,那個男人花光了她所有的錢,還欠了一屁股債,然後就人間蒸發了。
她本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可當聽到“難道這是命註定,一生在那風塵過”時,所有的偽裝瞬間崩塌。
“嗚嗚嗚!”
瑩瑩再也忍不住,捂著嘴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不顧一切地衝了出去。
“砰!”
包廂的門被用力撞開,又重重地合上。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讓門口正在“交流感情”的卓威和張凡嚇了一跳。
兩人面面相覷,只見一個穿著清涼的女孩,哭得梨花帶雨,瘋了一樣從他們身邊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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