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裡。”
波寧市一家老茶樓前，張小雨收起手機核對了一眼地址。
茶樓門面不大，木製的牌匾被歲月打磨得泛著一層溫潤的暗光，門口兩棵行道樹禿著枝丫。
江城推門進去，上了二樓。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箇中年男人，身形微微發福，穿一件深灰色的棉服，拉鍊拉到胸口，露出裡面藏藍色的毛衣領子。
他面前攤著幾本書和一杯已經涼了的茶，手指間夾著一支沒點著的煙，整個人透著一股長期伏案寫作的人才有的書生氣。
但他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時候目光直直地打過來，不鋒利，但有分量。
“紫金城老師好，這是我們江總，電話上聯絡過的。”
張小雨率先開口。
“江總好，你們坐。”
紫金城站起身來握了個手，手掌乾燥有力，沒什麼寒暄，直來直去。
江城在對面坐下，目光掃過桌上那一摞書。
《壞小孩》《無罪之證》《長夜難明》《謀殺官員》系列，整整齊齊碼了一排，書脊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看得出是作者自己常年翻閱的版本。
“你們說要改編我的小說？買影視版權？”
紫金城把煙夾到耳朵上，拿起桌上那本《壞小孩》推了過來，手指在封面上點了點，“這本已經有人改編了，版權費十萬塊。其他的你們看看，有看中的咱們再談。”
江城的眼皮跳了一下。
十萬塊？
《壞小孩》是什麼級別的IP他比誰都清楚，那可是《隱秘的角落》的原著。
十萬塊就把下金蛋的雞給賣了。
不過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哥，這十萬塊是你談的還是對方開的？”
紫金城搓了搓手指，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看著不像什麼懸疑大神，倒像個在菜市場討價還價失敗的隔壁大叔：
“江總，不！兄弟，是不是覺得貴了？主要是……我這幾年全職寫作，家裡收入有點跟不上了。老婆嘴上不說，但孩子上學、房貸車貸這些，光靠版稅確實緊巴。所以上一本有人來談，價格合適我就賣了。這一本你們要是覺得高了，咱們可以再商量。”
江城把《壞小孩》合上，放回桌上。
他看著紫金城，認真地說：“哥，我們今天過來，不是來跟你砍價的。”
紫金城愣了一下，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沒接話。
張小雨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合同，攤在桌上，手指點在條款上，逐條解釋給紫金城聽。
她的語速不快，每一條都確保對方聽懂了才往下翻，遇到專業術語還會特意停下來用大白話解釋一遍。
“哥，蜜城影視想跟你籤一份長約。不是買一本書的版權，是你以後所有作品的所有影視版權，全部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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