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才心裡想著票房的事隨手一放,剛好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更要命的是,他下意識收緊了手指,已經把這個柔軟的小手握在了掌心裡。
瀏詩詩沒有抽手。
她保持著伸長天鵝頸看電影的姿勢,目光牢牢地固定在銀幕上,好像夏洛正在彈的那把吉他突然變得比好萊塢大片還精彩。
她的手指在江城掌心裡一動不動,但也沒有掙開,就那麼安靜地待著,像一個默許的秘密。
江城餘光掃過去的時候,發現她的耳垂已經紅得能透過銀幕的反光看見了,從耳垂一路蔓延到脖子根,像是有人用淡粉色的水彩在她皮膚上輕輕暈染了一層。
江城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在劇組這些日子以來,他和瀏詩詩的關係一直維持在一個微妙的位置。
不遠,但也不近。
不像唐焉那樣能隨便調侃逗弄,偶爾還能偷親個小嘴;也不像孟子儀那樣被他懟得又氣又笑但每次都會臉紅。
瀏詩詩始終和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禮貌,溫柔,但也疏離。
他以為是她性格如此,也覺得這樣挺好,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今天她的手沒有抽走。
銀幕上忽然爆發出一陣鋪天蓋地的笑聲。
袁華在大雪中跪倒在電話亭,大聲的喊著不,背景音樂是一剪梅。
整個放映廳笑得前仰後合,前排一個大叔笑得直拍大腿,後排一對情侶笑到抱在一起。
笑聲像一堵牆,把所有人包裹在裡面,誰也顧不上看旁邊的人在幹什麼。
江城趁著這陣全影院級別的鬨笑,側過身子,湊近瀏詩詩的臉頰。
她的側臉在閃爍的銀幕光下像是鍍了一層流動的光邊,皮膚因為專注看電影而泛著一層淡淡的溫熱,幾縷碎髮貼在耳前微微晃動。
他湊過去,在她光潔的臉蛋上輕輕親了一口。
瀏詩詩猛地轉過頭來,天鵝頸擰出一個優美的弧度,那雙平時溫柔如水的眸子此刻瞪得溜圓。
她的嘴唇張了一下又合上,想說什麼,但放映廳裡太安靜了。
笑點剛過,銀幕上正進入一段安靜的對話戲。
她不敢出聲,只能用眼神把所有的嗔怒和警告打包成一個“你瘋了是吧”的表情狠狠砸在江城臉上。
發怒的瀏詩詩看起來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她瞪眼睛的樣子像一隻被驚擾了的小綿羊,眉頭微微擰起來,嘴唇抿成一條線,但那張臉上寫滿了“我很生氣”的同時又寫滿了“我拿你沒辦法”。
如果是楊蜜被偷親,江城這會兒大機率已經捱了一記肘擊外加一頓擰腰套餐。
但瀏詩詩只是瞪了他一眼,然後快速掃了一圈周圍有沒有人在看,確認沒人注意之後,又轉回去繼續看電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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