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辰收到戰書時,心中還有一些意外。他靠在塞拉菲娜旗艦的指揮椅上,將這封以神廷最高規格書就的宣戰國書從頭到尾讀了兩遍。那群薩拉弗,看起來還挺光明磊落的。
沒有趁星環聯盟立足未穩發動突襲,沒有利用灼環境內的混亂進行滲透和騷擾。
他們只是將一份措辭正式而莊嚴的戰書遞到了星環聯盟外交部的手中,約定一年之後,在灼環共治領與原燃神廷之間的緩衝帶中心——一個名為“荒燼”的死寂恆星系,進行主力決戰,以這一戰的勝負來決定原燃帶的霸權歸屬。
這宣戰書措辭古雅,落款處還加蓋著燃燒之蛇的神紋印鑑,頗有一種春秋之風。
但在這種古雅和體面的背後,林望辰讀出了另一種東西:一種骨子裡的傲慢。這種傲慢不是刻意為之的外交姿態,而是薩拉弗這個種族在千年的霸主地位中自然而然養成的思維慣性。
他們不偷襲,不是因為他們不會,而是因為他們不屑。在原燃帶,從來只有別人怕他們的份。
林望辰搖了搖頭。如果原燃神廷現在全力進攻星環聯盟,趁著灼環境內的星門網路還沒有完全接入聯盟體系、各顆新佔領星球的防務還沒有徹底鞏固,傾盡艦隊壓過來,再加上幾張聖遺物的底牌,這場仗或許會很難打。
即便他不認為自己會輸,最後的結局大機率也是慘勝,但要是放在一年之後的話,林望辰將戰書擱在桌上,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原燃神廷絕對會敗得很慘。
星環聯盟的實力每時每刻都在提升,雲夢星的巨型船塢從未停歇,每一個視窗期都有大批標準戰列艦進入戰鬥序列。
析微的科研團隊正在日夜攻關完全自主的超級戰列艦藍圖,司青的工程船隊正在將荒蕪帶腹地的每一顆七級星球都變成一座新的造船基地。
而維爾德星域的神靈體系,想要提升實力可沒那麼容易,信仰之力的積累是漫長的,神恩艦隊的擴充受限於信徒的虔誠與人口的增長,神靈本尊的成長更是需要數代人的虔誠供奉。
約定一年為期,不過是原燃神廷想要最大程度集結艦隊。他們的疆域橫跨上百光年,散佈在各處防區、要塞和附庸領地上的神恩戰團需要時間收攏,維持日常防務的艦隊需要時間輪換,還需要安排好預備役,在主力損失慘重的情況下,保證國家還保有不錯的戰鬥力。
他們需要這一年時間,不是為了準備一場突然襲擊,而是為了打一場決定原燃帶命運的、堂堂正正的決戰。
林望辰欣賞他們的勇氣。在維爾德星域這片爾虞我詐的星海中,能遇到一個願意下戰書而非捅刀子的對手,本身就是一件罕見的事。
而眼下,星環聯盟確實也不再適合繼續攻伐。如果繼續對五國聯盟用兵,必然會遭到五國聯手反制,現在的五國聯盟正處於一種高度警覺的狀態,任何進一步的動作都可能將這份警覺轉化為同仇敵愾的同盟。
至於直接進攻原燃神廷,初期或許能取得一些戰果,拿下部分高階星球,但原燃神廷並非灼環共治領,它太大了,有著三十五顆高階星球,信仰分散在各處,斬首行動起不到很好的效果。
打下的新星球,同樣需要駐防,到時候星環聯盟的兵力就會越來越少,最終陷入持續戰爭的泥潭。
而且,唇亡齒寒這樣的道理,不止人類懂。五國聯盟只要不是傻子,就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原燃神廷被星環聯盟一口一口吃掉。
當星環聯盟的艦隊深入原燃神廷腹地時,五國的艦隊很可能會從側翼同時出手,不是為了救原燃神廷,而是為了確保沒有任何一個勢力能統一原燃帶。
所以,積蓄力量反倒是星環聯盟當前最合適的選擇。
林望辰將戰書收好,通知外交部:星環聯盟接受原燃神廷的邀戰。雙方將於一年後,在荒燼恆星系進行主力決戰,以此決定原燃帶的霸權歸屬。
同時他也開始進行自己的部署,他需要用這一年時間,將九曦和望舒的艦隊全部補齊至滿編。
她們二位有著專屬艦隊,絕對可以成為這場戰役的主力。
可惜荒燼恆星系的環境不太適合玄裳,而且處於雙方都可以偵測到的地方,不太適合提前佈置戰場,不過她在後方也好,不能把精銳全部調走了,不然家就空了。
林望辰將目光放在了星圖上的荒燼恆星系,他會將自己最精銳的艦隊全部調到原燃帶來,在這一年期限屆滿之前,讓原燃神廷好好地見識一下,什麼叫碾壓。
他要用這一拳打碎薩拉弗做了上千年的霸主夢,順便,也為未來征服原燃神廷和五國聯盟打下根基。
兩國將於一年後決戰的訊息,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隕石,在短短幾天內便傳遍了整個原燃帶。
聖燭王國的宮廷密使連夜將情報送回母星,奉焰聯邦的商船在航道上交換著各自從不同渠道聽來的版本,就連原燃帶最邊緣的幾顆無足輕重的定居星球上,酒吧裡的礦工們都在討論這場即將到來的世紀之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