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國家送,根本不可能有第二種來源。
陸海山笑了笑,解釋道:“送倒不至於。”
“爸,您還記得我上次搞的那臺麥子收割機嗎?”
陸遠平猛地點頭:“記得!怎麼不記得!就因為那玩意兒,你小子現在在咱們公社可是大名人!”
“那臺收割機,不光是在咱們公社,在整個江城縣都派上了大用場,幫縣裡搶回了不少糧食。”陸海山不卑不亢地說道,“縣裡的李副縣長……就是上次來咱們家的那個李縣長,為了這事,專門給我批了張條子,算是對我的獎勵。”
“他讓我去縣國營機械廠,可以免費加工一批零件。”
他繼續說道:“我就抓住了這個機會。”
“我沒跟廠裡的人說我要做什麼,只是把這些零件的圖紙給了他們。”
“他們也不知道這些歪歪扭扭的鐵疙瘩組合起來是幹嘛的,就按圖紙給我造出來了。”
“我拉回來,自己組裝。”
陸遠平聽著兒子的講述,臉上的表情,從震驚,慢慢變成了駭然,最後,又化為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他看著眼前的兒子,咋什麼都會做。
先是收割機,現在又來怎麼高階的玩意。
他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他知道自己兒子聰明,從小就比別的孩子鬼點子多。
可他萬萬沒想到,兒子的能耐,竟然已經大到了這種地步!
畫圖紙?設計機器?讓國營大廠給他免費生產?還驚動了縣裡的縣長?
這……這哪裡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村娃子啊?
這分明就是一個藏在鄉野裡被埋沒了的天才!
一股強烈的悔意和惋惜,瞬間湧上了陸遠平的心頭。
他看著兒子那張年輕而沉穩的臉,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地說道:“海山,當初……當初要是不聽你外公外婆的,讓你繼續去唸書就好了。”
這是一個埋藏在他心底多年的遺憾。
陸海山讀小學的時候,成績一直是名列前茅,年年都拿獎狀。
可是家裡窮,而他陸遠平又是入贅到林家的,在家裡沒什麼話語權。
當時,林家的長子林啟洪也要念初中,家裡根本沒錢供兩個孩子上學。
在林家老兩口的偏心下,最終,成績平平的林啟洪繼續升學。
而天資聰穎的陸海山,卻被迫輟學回家,拿起了鋤頭,後面又去當兵打仗了。
這件事,一直是陸遠平心裡的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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