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斌急得滿頭大汗,湊到周明遠耳邊,壓低嗓門快速地說道:“處長!您可看清楚了!這些藥材根本就不能收啊!裡面混了太多的雜草了,一大半都是假的!”
說著,趙建斌從周明遠手裡那一把握緊的“藥材”裡,小心翼翼地挑出幾根東西,指給周明遠看。
“處長,您看這根帶著毛茸茸穗子的,這是狗尾草!到處都是的雜草!”
“您再看這片綠油油還有點刺的葉子,這是苦苣菜,豬吃的野菜!
還有這些,我連名字都叫不上來,全是地裡亂七八糟的野草!
真正的板藍根和黃芪,就藏在這些雜草裡面,沒多少啊!”
周明遠聽著趙建斌的解釋,眼睛越瞪越大。
趙建斌還沒說完,他又從那堆雜草裡挑出一根乾癟的樹根一樣的東西,痛心疾首地繼續說:“而且,您再看看他們給的這些真藥材,質量簡直差到了極點!”
“您看這根板藍根,被蟲子蛀得全都是洞,裡面都空了,藥效早就沒啦!”
“您再看這黃芪,根莖幹癟得跟柴火棍一樣,葉片有些都發黃髮黑爛掉了。
這完全就是別人挑剩下的殘次品,根本達不到咱們公司的收購標準啊!
這要是收回去,藥廠沒法用,醫院不敢收,王經理非得扒了咱們的皮不可啊!”
隨著趙建斌這連珠炮一樣的小聲解釋。
周明遠低頭死死盯著手裡那把剛才還被他誇“還行”的植物。
這一刻,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原本的微微泛紅,一下子變得慘白。
緊接著又憋成了鐵青色,最後變成了暴怒的紫紅色。
丟人!太丟人了!
他堂堂一個省公司處長,剛才居然當著這麼多泥腿子的面,把一堆豬吃的雜草說成是“看著還行”的藥材!
他雖然不懂藥材,但他極其好面子,他立刻意識到,剛才蔣萬川和那個叫陸海山的年輕大隊長,心裡指不定怎麼嘲笑他這個草包呢!
一種羞辱感和惱羞成怒的怒火,瞬間直衝周明遠的天靈蓋。
他猛地一揚手,“啪”的一聲將手裡那把混著狗尾草的垃圾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然後猛地轉過身指著蔣萬川的鼻子就破口大罵道:
“蔣萬川!你們到底是怎麼搞的?!”
周明遠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尖銳刺耳,把周圍起鬨的村民都嚇得暫時安靜了下來。
“你膽子不小啊!居然敢把這麼多雜草混在藥材裡拿來充數?”
“你睜開你的眼睛看看地上的這些東西,這是藥材嗎?這分明就是一堆垃圾!一堆雜草!”
他氣得渾身發抖,手指快要戳到蔣萬川的臉上了,官腔和威風此刻被憤怒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