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父這輩子當過碼頭工人,做過小買賣,也跑過運輸,每一次都以為抓住了機會,卻是每一次都被現實打回了原型。
到最後,只能老老實實的回到老家,守著那一畝三分地,把全部希望寄託在了兒子身上。
活了大半輩子他才明白,普通人哪有什麼機會,有的也只不過是在底層掙扎罷了。
然而他兒子不一樣,他兒子有貴人扶持,只要不邁錯步,早晚都會有出息。
許勝攥了攥拳頭,在心中默唸了一句:許胖子,從今天開始,你就是許總了,一定要跟揚子好好幹。
辦公室裡,張揚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際線,點燃了一根菸。
許久之後,張揚喃喃地說了一句,“胖子,你自己可要爭氣點。”把煙掐滅在了菸灰缸裡。
第二天一大早,許勝先去了雷總那邊辦理工作交接。
走進辦公室內,一切都還是那麼熟悉,從前臺到工位,會議室、茶水間,每一個角落他曾經都來往過無數次。
但今天來,卻感覺到完全不一樣了,缺少了一種歸屬感,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即將成為“外人”的感覺。
可能是雷總那邊已經提前交代好了,人力資源部的手續辦理的很快,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就全部搞定了。
許勝抱著一個紙箱,裡面裝著他這幾年的獎盃、工牌和一些私人物品。
和以前的同事們告完別之後,正準備離開時,雷總的秘書小跑著追了上來。
“許總,雷總請您去他辦公室一趟。”
許勝愣了一下,他已經不是大米的人了,秘書還叫他“許總”,這個稱呼讓他心裡微微一熱。
他放下紙箱,又整了整衣領,抬腳朝雷總辦公室走去。
推開門,雷總正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兩杯茶,顯然是在等著他。
“來了?等你半天了,坐。”
雷總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語氣隨意得像過去幾年裡的每一次普通談話。
許勝坐下,雙手接過雷總遞來的茶,喝了一口,沒說話。
“工作交接都辦完了?”
“辦完了,雷總。”
雷總點點頭,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一聲:“胖子,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具體罵過你多少次,你還記得嗎?”
許勝撓了撓頭:“嘿嘿,記不清了,反正不少。”
“不只是不少,是很多。”
雷總靠在沙發上,點了一根菸,繼續說道:“你是我帶出來的人裡,最能扛罵的一個。
當然我不是說你臉皮厚,是我覺得你心裡有數,你知道我罵你是為你好,所以你從來不當面頂撞我,每次都是回去之後,自己想明白了,然後才來找我。”
許勝的鼻子有些發酸,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掩飾了一下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