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說跑路?他也不是沒想過。
但他比劉副總和陳副總都更清楚一件事,許大印的案子一旦徹底爆雷深挖,在座的沒有一個人能跑得掉。
經偵那邊主要查的方向是資金鍊,而恆太的不少地皮合同,全都在他趙國棟手上。
這些合同裡面到底有多少貓膩,趙國棟自己的心裡比誰都清楚。
虛報地價、陰陽合同、違規套取銀行貸款、行賄……
從這些其中隨便拎出來一條,都夠他吃十幾年牢飯的。
但如果要是不嚴查的話,至少在明面上他這個人還是乾淨的,用急診室大夫的話說,就是還能搶救一下。
趙國棟雖然不是什麼愛國青年,但他也不想就這麼灰溜溜的跑路,從此一輩子回不了家鄉。
“趙總。”秘書小心翼翼地開口,又說出了一個噩耗,“外面還有一幫記者堵在公司大樓門口,說是要採訪一下恆太目前的經營狀況……”
“讓公關部去應付,對外就說公司一切正常運轉,積極配合調查。”趙國棟擺了擺手,語氣顯得疲憊。
最常態化的操作,不管外人會不會信,也得按照慣例走上一遍。
就和某些男明星出軌,女明星劈腿一樣,就算是已經被狗仔或者記者抓到了現行,也要在媒體和圍脖上官宣一下。
抱歉佔用公共資源,影片中的人和事純屬子虛烏有,是惡意剪輯與歪曲,我與某某方僅為工作合作關係,當天在場還有其他工作人員,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相關不實資訊已投訴取證,相信法律會還我清白……
秘書點頭正要出去,趙國棟卻又叫住了她。“等等,你走的時候把門關嚴,我心臟有點不舒服,要休息一下,另外通知一下別人,不要來找我。”
秘書走了,順便又關緊了房門,趙國棟看了房門的方向,十分謹慎地從抽屜裡翻出一個隨身碟,握在手心裡攥了又攥。
這個U盤裡存著恆太大量專案的真實賬目,也包括許大印這些年透過恆太洗出去的每一筆錢的流向。
這是他給自己留的後路,也是如果被牽連了,能減刑的殺手鐧。
當年許大印讓他做這些事的時候,他就暗自留了一手,把所有的原始資料材料都備份了一份。
不為別的,就怕有朝一日許大印翻臉不認人,他好能有個用來保命的籌碼。
原本他還以為,這些事被翻出來的時候,最少也是十年八年之後。
只是他也實在沒想到,這一天竟然來得這麼快。
趙國棟把隨身碟重新塞回抽屜,鎖上,鑰匙揣進了內兜。
現在擺在他面前只有兩條路能走。
第一條,學著劉副總他們一樣,趁著還沒被限制出境,收拾好東西趕緊跑路,遠赴國外,找一個不會被引渡回來的地方養老。
第二條,再去找一個足夠大的靠山,遞上投名狀,用手裡包括地皮和股份這些東西換一條新的活路。
恆太雖然爛了,但還算沒徹底爛頭,如果能有新的資本進來,還是有機會翻盤的,破船還有三千釘,更何況是這麼大的一家房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