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了那令人窒息的晚會,回到城東營地清冷而熟悉的空氣中,顧沉舟才感覺真正活了過來。
只是那晚宴上的洋酒後勁不小,加上連日疲憊和精神上的厭惡,讓他腳步有些虛浮,頭腦也陣陣發暈。
他勉強支撐著走到自己那間簡陋的營房門口,就看到一個纖細的身影正等在昏暗的燈光下。
是榮念晴。
她顯然一直沒睡,在等著他。
“回來了?”她迎上前,立刻聞到了他身上濃重的酒氣和菸草味,再看他略顯踉蹌的腳步,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心疼,連忙上前攙住他的胳膊,“怎麼喝這麼多?”
“應酬……推不掉。”
顧沉舟含糊地應了一聲,身體大半重量倚在她身上。
感受著她單薄卻堅定的支撐,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乾淨的皂角混合著藥草的味道,他混亂的心緒奇異地平復了不少。
榮念晴費力地將他扶進屋裡,讓他躺在硬板床上。
看著他緊閉雙眼、眉頭微蹙的疲憊模樣,她猶豫了一下,臉上飛起兩朵紅雲。
最終還是咬咬牙,伸出手,開始笨拙地幫他解開那身緊繃繃的、帶著酒氣和陌生香水味的將官禮服。
紐扣一顆顆解開,露出裡面被汗水微微浸溼的襯衣,然後是堅實、佈滿各種新舊傷疤的胸膛和腹肌……
榮念晴的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心跳如擂鼓,手指都有些發顫。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但眼角的餘光還是不可避免地掃過了某些地方……
當褪下長褲,只剩下一條貼身褲衩時,某個部位因為酒精和生理反應而呈現出的驚人輪廓,讓她瞬間像受驚的兔子般瞪大了眼睛,花容失色,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啊!”
榮念晴低低驚呼一聲,幾乎是觸電般猛地縮回手,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手忙腳亂地將脫下來的、沾滿酒氣的衣褲捲成一團,像是捧著什麼燙手山芋,逃也似的衝出了屋子。
榮念晴跑到院子裡的水井邊,藉著冰涼的井水拼命搓洗起來,試圖用這冰冷的觸感驅散臉上的燥熱和腦海裡那驚鴻一瞥的震撼畫面。
“怎麼這麼大……”
……
第二天清晨。
顧沉舟在宿醉的頭痛中悠悠轉醒。
陽光透過窗戶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一時有些不知身在何處。
“旅座,你醒啦?”小豆子端著一盆熱水,靈活地鑽了進來,將盆放在架子上,“快洗把臉吧,榮姐姐一早就去傷兵營了,讓我等你醒了給你送熱水來。”
顧沉舟用熱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感覺讓他清醒了不少。他一邊用毛巾擦臉,一邊有些模糊地問道:“小豆子,昨晚……是誰把我送回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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